“先生……先生,沒有出示名牌是不可以進去的。”

“先生……先生!”

門外的侍從著急忙慌地拉著方雲,眼神中卻在時刻注意當下的狀況,避免得罪顧客。

全場的目光或怪異、或不屑、或戲謔、或憐憫地看著方雲。

所有人都知道楊超玥去廁所裡一定是在搬救兵。

但這是什麼地方?

碧水天堂!

臨安城的中心!

整個漸江省制定規則的地方!

就來了一個人還準備救場……

你打妖妖靈都不管用!

“先生會不會走錯房間了。”

虎哥主動打破了這可怕的寂靜,十分有禮貌地開口對方雲說道。

今天的虎哥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敞開的皮衣裡面是白色的背心,下身一條黑色的西褲一直勒到肚臍,妥妥的社團穿搭。

說話間,幾個大漢已經面對面站到了門口,只給方雲留下兩個身位。

就一個人?

哈哈,確定要進來嗎?

虎哥的原本的嘴角已經完全上揚了起來。

原本他還以為楊超玥在洗手間裡待了這麼久,到底會搬出什麼救兵來。

沒想到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

恐怕連門都進不來吧!

包間內,楊超玥的“同事們”看向方雲的眼神也帶著些鄙視。

雖然說他們也是被脅迫的——對,收了錢的那種脅迫;但要是出了事,他們也沒有好果子吃。

而且楊超玥在廁所的時候,他們的心可沒少忐忑。

第一次就失敗的行動,第二次的成功率又有多高?

要不是上了這條賊船,已經下不去了,他們才不會來配合演戲。

但見到方雲只是獨自前來,他們恐怕都要樂得開花了。

你以為你是誰?

武聖關二爺??

單刀赴會???

笑話!

可方雲又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如願!

誰也沒想到的是,方雲居然看都沒看虎哥一眼!

只見他直接從口袋裡面掏出了手機,一邊給楊超玥打電話,一邊從那幾個大漢身邊走過。

“喂,超玥。”

“我到了,你出來吧。”

他此刻已經完全站到了包間內,而且絲毫沒有露出丁點兒的懼意。

見方雲如此無視自已,虎哥的眉毛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膽子這麼大?

就這麼進來了?

在沒有得到虎哥的指示之前,雖然門口那幾個大漢不會擅自動手,但方雲又怎麼會知道的?

他怎麼會這麼熟悉我的作風……虎哥一手緊緊攥著拳頭,一手已經抓住自已別在自已褲子邊的匕首。

如果他是方雲的話,恐怕他已經沒有膽子給踏進來了!

他究竟是誰?

為什麼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對我的作風反而瞭如指掌!

虎哥的心裡已經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但他可不是被嚇大的,如果方雲有的只是這麼一點狠勁,恐怕也別想出去了。

上次他的好兄弟寶哥,把一個女明星玩到塌房,以至於那個女明星終生成了他的玩物。

這種滋味……他阿虎也想要嘗一嘗。

“你知不知道,你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在意。”

虎哥緩緩站起身,一步步地向方雲靠過來。

最終並排跟方雲站在一起之時,手上的匕首已經出鞘。

銀閃閃的刀鋒在光彩奪目的吊墜燈下顯得更加璀璨。

明明已經是初夏,刀口卻冒著陣陣寒氣。

而更加致命的是,此時的方雲和虎哥正並排站在一起,他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後埋伏著一把出鞘的匕首。

可對方雲來說,他此刻都已經身陷重圍,又哪裡會怕這麼一小把匕首。

“小劉,你先出去。”

聽到方雲的話後,小劉姐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向著大門的方向走了過來。

站在門前的幾個大漢瞬間將目光投向助理小劉,令她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走!”

方雲大聲叫道,洪亮的聲音遍佈了整個包間。

而他對虎哥的靠近依舊選擇無視。

在踏入這扇門之前,他還有的選。

他可以選擇在門口觀望,他也可以忍辱負重地去找救兵,他甚至可以像個懦夫一樣逃走。

但他入這扇門之後,他已經沒得選了!

就像一個人被丟到野生動物園的老虎園區,而這隻老虎正俯身凝視著他。

逃跑或者怯場什麼的只會使他更快地送出性命,

唯有向老虎展現出自已的強大,才有可能倖免。

“為什麼他還不跑?”

“難道他不怕死嗎?”

“為什麼他到現在還能無動於衷?”

包間內,許多女士已經捂住了嘴巴。

虎哥的匕首已經抵到了方雲的腰部,隨時都有可能沒入其中。

這一刀下去方雲恐怕不死也殘。

“真的不怕死嗎?”

虎哥在方雲耳邊輕輕說道。

說著,匕首已經穿過布料,刺入方雲腰間的肌膚。

刺痛感瞬間傳入方雲的大腦,隨之而來的還有匕首冰涼的感覺。

但他已經沒得選了。

就在這時,楊超玥已經推門探出腦袋。

她小心地觀察著安靜的四周,終於看到了方雲的身影。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楊超玥捏著裙襬向方雲走去。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和那個公子哥站在一起,但楊超玥依舊保持著對方雲的百分百信任,毫不猶豫地向著方雲走去。

這就是愛情嗎……虎哥笑了。

當他看到楊超玥向著方雲跑來之時,他一切都懂了。

可以理解。

但不能接受。

虎哥控制著匕首一點點地深入方雲的肉體。

面板,

脂肪,

筋膜,

肌肉。

一開始,

並沒有那種想象中的劇烈疼痛,只有徹骨的寒意和酸脹。

可不過幾秒,方雲就感到自已喘不上氣來。

但他依舊不敢大口呼吸,只能保持著平常的呼吸速度。

他明白,他但凡表現出一點的不自然,他就徹底完了。

而在氧氣量攝入有限的情況下,方雲感到自已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就快要失去控制權一般。

“走吧。”

感受到身體掌控度的一點點缺失,方雲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快地把楊超玥帶出這個鬼地方。

在場的人,無不瞪大了眼睛。

他們之所以震驚,並非僅僅因為虎哥出人意料的舉動——就這麼放方雲出去。

而真正讓他們心神震盪的,是方雲那冷漠如機器的反應!

虎哥緊握著匕首的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他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心中也不禁暗自疑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在匕首刺入的剎那,他竟然能夠做到毫無聲息,彷彿那尖銳的利器刺入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虛無的空氣!

虎哥深知,能夠培養出這種狠辣無情之人的世家,必然有著更加毒辣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底蘊。

他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即使自已能夠在這裡將方雲置之死地,也難逃他背後家族日後的清算。

那種來自上位者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方雲能夠活著回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他顫抖著抽回了那支匕首,鮮血隨之流出。

“走了。”

方雲將楊超玥緊緊摟在懷中,意識已經變得恍惚。

撐不住了……

他靠著自已僅剩的意志力帶著楊超玥走出包間的房門,只有溫熱的鮮血記錄了他來過的痕跡……

“方雲……方雲!”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