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莫將離和陸離一起習武、規劃路線為接下來的江湖之旅做足了準備。二月十九白天莫將離分別向師父寒桑和掌門玉冠辭行,二人叮囑一番。直到傍晚莫將離才抽出空向風曉月告別。

風曉月開啟房門那一刻就知道莫將離來的目的了。

離別總是傷感的。

“明天要下山了嗎?”

“不錯。明早清晨便走,先來向你辭行。”

“什麼時候回來?”

“還不好說。奪寶大會舉行之後最快五月中旬能回到匡山。”

“三個月見不著呢。”

莫將離點了點頭,剛想要說什麼卻看見風曉月眼噙淚花。他輕輕喚了一聲“曉月。“

“莫大哥。你知道什麼時候買衣服最便宜嗎?”

“什麼?”莫將離被這突兀的話題整的一愣。

“是反季節購買。比如現在還算冬天,現在買夏天的衣服最便宜。這是師父教給我的。”

莫將離點頭道:“柳師姐還真是克勤克儉,值得我輩學習。”

“師父值得我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前幾日下山,我們下山就順便挑選了夏天的衣服。莫大哥你等一下。”說罷,風曉月轉身關上房門。

莫將離久久呆住,一時不明曉月的用意。他甚至完全沒意識到自已來了半天還站在院子裡。

房門再被開啟莫將離又一次呆住了。只見風曉月身著鵝黃長裙緩緩走了出來。莫將離彷彿看見了仙子。

“曉…曉月。你冷嗎?”莫將離發現不知為何自已說話都不利索了。

風曉月噗呲笑了出來,點了點頭說:“我冷。”

莫將離呆呆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剛剛那一抹笑容像一顆火銃打中了他的心房,令他心臟四分五裂。

風曉月面色一紅,嬌羞道:“莫大哥,我好看嗎?”這一句十分大膽,說的莫將離心中砰砰亂跳。

風曉月嬌容紅撲撲,睜著大眼期待著莫將離的回答。莫將離嚥了一口口水,大聲道:“好看!”風曉月噗嗤一笑,道:“你這麼大聲幹嘛!”莫將離尷尬笑道:“反正這兒又沒旁人。”

風曉月輕輕拉著衣角,低頭問道:“莫大哥現在能再回答一次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嗎?”莫將離心中一陣激盪,右手拉起風曉月的左手,叫道:“曉月,我好喜歡你!”風曉月嚶嚀一聲,低頭埋入莫將離懷中。

莫將離低頭看著因害羞埋入自已懷中的風曉月,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剛剛那一句告白,實在是用盡了自已的所有的勇氣。可這一句告白說出後心中又是說不盡的痛快。對比當日在船上自已不自信的說出‘同病相憐’四字和逃亡路上語義模糊的“因為曉月對我非常非常好”莫將離終於認清了自已的本心!

過了好半晌,風曉月才抬起頭來。只見她面紅耳赤,莫將離微笑看著她。風曉月感覺有點害羞,低頭抓著莫將離的右手說:“莫大哥的心意人家知道了。”莫將離笑道:“曉月呢?曉月喜不喜歡我呢?”風曉月重重捏了捏莫將離的虎口,又害羞的鑽入了莫將離懷中,過了好半晌才低低說:“喜歡。”莫將離聽了心中一蕩,反手緊緊抓住風曉月的手說:“曉月,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二人緊緊相擁在月色之下,天地間一時寂靜,冷風也溫柔了許多。

終究還是怕曉月著涼,莫將離牽著她手走進屋子。風曉月含羞依偎在莫將離身旁說:“要這麼久見不著莫大哥我好難過。”莫將離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我會盡快回來。曉月,今天我明白了自已的心意,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和曉月再分開了。”風曉月昂起頭伸出小指說:“口說無憑,我們拉勾。”

二人指尖觸碰的那一刻,對將離來說,他很希望這一刻就是永恆。失去了數位親人之後,他再一次感受到親情。他還得到了新的感情,這便是愛情。

下山這天莫將離起的很早,陸離對他表示不滿。他打著哈欠抱怨道:“我的小師叔啊。這才五更天啊!下個山,你至於這麼激動嗎?”莫將離灑然一笑說:“早睡早起身體好!”陸離白了他一眼說:“你少扯。我昨個收拾行李睡的晚,你幾時回來的我一清二楚。”莫將離愣了一下,臉色一紅解釋道:“我有點事情,所以……”陸離打斷他:“就當你有事吧。走吧,吃飯。這個時間的和味軒我們肯定是第一個。”

然而事實確實和味軒已經有不少人在吃早飯了。陸離見此愣了愣,吐槽道:“大家都這麼努力嗎?”

二人填飽肚子便帶上行李下山了。該告別的人昨天已經告別,今日啟程當真是一身輕鬆。事實上,莫將離一晚上沒怎麼睡著,但現在他卻精神滿滿。在琴鳴谷領了馬匹,二人迎著朝陽縱馬賓士而去。二人沿著鄱陽湖一路南下,經過洪州府轉而向東,一路直奔饒州。陸離對此路輕車熟路,二人不幾日便到了當時會合的流沙租船鋪子。

莫將離坐在河岸,望著奔流不息的饒江,心情卻不如幾日前舒暢。陸離看出了他的惆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是不是有點不敢往前走了。”莫將離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哽咽:“陸兄,你說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就能去看望李大哥和王大哥,但我就是不敢往前走了。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李嫂子,我愧見六合散人啊!”陸離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十分清楚李雄和王道立拼死護衛二人的事蹟。他很能理解莫將離此刻的感情。陸離道:“斯人已逝。我雖未見過李大哥和王大哥,想來二人俠肝義膽拼盡全力把你救出來,又能看到你去見他們。他們應該是高興的!”莫將離緩緩掏出李雄臨終前託付給他的玉佩。他仔細打量著。

李雄愛酒,所以莫將離帶了能買到的最貴的酒。王道立愛茶,所以莫將離帶了能買到的最貴的茶。松樹下的墳包高高隆起,莫將離跪在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頭。隨後二人啟程,向著杭州府去了。

莫將離沉默良久才道:“本來有好多話想和兩位大哥說,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說了。”陸離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勒馬,與他並肩而行,卻並未再說什麼。

二人紫常山縣出發一路再無停留,三月初一這天二人終於趕到了杭州府。在分舵稍作休息,二人便直奔錢塘江畔尋找韓家漁記。功夫不負有心人,二人一通尋找,終於在城南江邊好幾排的鋪子中找到了韓家漁記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