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過了一片松林,在一片亂石旁停了下來。莫將離道:“曉月,我們今晚只能在此露宿了。”風曉月臉上尤掛淚痕,說:“好。這裡背風,晚上也不覺得冷!”莫將離對她說:“我去拾些樹枝,一會升起火我們再歇息。”風曉月將身上的包袱放在一旁的石頭上,點頭應道:“甚好。我們身上的衣服血腥味極重,一會莫大哥也找個隱蔽的地方換件衣服吧。”莫將離點了點頭,起身又朝松林走去。

待莫將離單手抱了一團樹枝回來時,風曉月已經換回了那日東海派掌門六合散人贈予的長裙。即使飄飄長裙為風曉月爭光不少,但依然難掩她此時的憔悴。莫將離看了心中泛起一絲心酸,見風曉月看向自已,忙低頭把火升起來。

火焰竄起為寒冷的秋夜添了一股暖意,莫將離坐在石頭旁心不在焉的拿著樹枝挑動火焰,想讓火生的再旺些。風曉月走到莫將離身旁坐下,低聲道:“我不想讓莫大哥太擔心我,所以拼命忍著,可莫大哥還是看出來了。”莫將離嘆道:“何必忍著呢?我們一樣的遭遇,你此刻有多難受,我豈能不知?”風曉月抬頭看著莫將離的側臉說:“因為我想像莫大哥一樣,一樣將仇恨隱藏起來!”莫將離挑動火焰的右手一抖,他將手中的樹枝丟進火堆,轉頭看向風曉月,說:“可我隱藏的一點都不好,這不就被你看出來了嗎?”風曉月眼角泛起一絲淚花,說:“因為我們都身負巨仇啊!”莫將離點頭道:“不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幾天,這句話我常常掛在嘴邊。只有忍,我們才有報仇的機會。”莫將離說著,每說一字,眼中的仇恨的目光便一點一點顯現出來,但說到忍字,他眼中的仇光又一點點消失。風曉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最瞭解莫將離的這句話,也最清楚莫將離說出這句話的痛苦!

莫將離見風曉月直直盯著自已,問道:“曉月,我是不是嚇著你了?”風曉月搖頭道:“沒有。我懂莫大哥。”莫將離微笑道:“你懂我就好。”風曉月柔聲道:“我們兩個人一定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能報仇雪恨。”莫將離點頭道:“不錯!”

噼啪一聲,火堆的樹枝發出了一聲爆響。莫將離起身拿來幾根樹枝又添了些進去,然後回到石頭上坐下。他轉頭看了一眼風曉月,只見這明眸少女在火光的映照下精神了很多,正巧這時風曉月也轉過頭來,二人一時間雙目相對。

莫將離情不自禁的抓住風曉月的手,面露苦色說:“曉月,我們又一次的逃出生天了。可惜,又有人因我而死!”風曉月被他忽然激動的莫將離情形嚇了一跳,看著莫將離一臉苦楚的模樣,勸道:“既然李大俠他們拼命的保護我們活下來,我們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為他們報仇!”莫將離重重點了點頭,但淚水卻從眼裡奔湧而出,他道:“自我雙親去世以來,好多人因為保護我而死,我有時真的不想活下去了。我活著只會讓更多人死,現在義父也因為我死了,還連累的木道人。他們本來能好好的活著,全都是因為我。”風曉月能感覺到莫將離握住自已手的那股勁越來越大了,他漸漸的抽泣起來。連日來的壓力,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出來。原來莫大哥也有脆弱的一面,平時只見他堅強,何成想到他心中的壓力。風曉月心中這樣想著,身子向莫將離靠了靠,手輕輕拍打著莫將離堅實的後背,嘴上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便索性由他大哭一場。

看著莫將離如此傷心欲絕的樣子,風曉月也受到感染,想到了自已的失去雙親的慘痛,自已命懸一線時的孤寂。她也默默流下淚來。好在,自已撿回來了這條命,回到匡山也該找個機會將自已的身份告訴莫大哥,告訴這位兒時的好友。這般想著,不知不覺,風曉月猛然發現莫將離不知何時已止住了淚水,反倒是自已靠在莫將離的胸膛默默哭泣。

明白過來的瞬間風曉月頓時漲紅了臉,想從莫將離的胸膛前離開。這一掙扎,這才發現原來自已的手還被莫將離握著。莫將離這才感覺到了尷尬之處,默默的鬆開風曉月的手。二人都紅了臉,各自坐在一旁不敢說話。

“莫大哥?”風曉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嗯?”聽到曉月在叫自已,莫將離趕緊將頭轉了過去。只見風曉月低著頭,兩根食指有些緊張的繞著衣襟,她輕聲問道:“你說等藥王前輩醫好我之後會告訴我答案的。”莫將離腦海中頓時蹦出了那個問題“莫大哥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因為…因為…”莫將離有些結巴,被忽然要回答的問題給難住了。風曉月低聲道:“因為什麼?”她悄悄抬起頭,想看看莫將離怎麼回答,剛一抬頭正好碰到了少年堅定的目光。莫將離心中一橫,目光堅定地看著風曉月說:“因為曉月對我非常非常好,所以我也想待她好。”月光彷彿柔和的起來,夜風好似溫柔的起來,恰好抬起頭來的風曉月註定永生忘不了此刻少年堅定的眼神和真摯的回答。

由於二人都是身心俱疲,當夜便靠在火堆旁的大石頭上睡著了。莫將離由於前日無意中內功精進,所以很快恢復的體,他醒時,風曉月還在山石旁熟睡。回想起昨日夜裡二人的一番交心,莫將離忍不住臉紅起來,偷偷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風曉月。看她有些憔悴的面容,莫將離心中一陣憐惜,他脫下最外面的長衫給風曉月披上,又趕緊將早已熄滅的火堆點燃,然後起身打算去附近抓些野味飽腹。

今日依舊是大晴天,徐徐的微風將烤兔子的香氣鑽進風曉月的鼻中。“好香啊!”風曉月驀然清醒,驚喜道。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忽然感覺背上有什麼東西滑落,低頭一看原來是莫將離的長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