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漁船不甚大,但船頭尖尖的,在海上行的甚快。好在莫將離內力無損。他大聲呼救,漁船的漢子很快便注意到了二人。風曉月賣力划槳,那漁船也掉頭而來,終於二人脫離了危險。

那漢子腦子尖尖,長得倒是不矮。他將莫將離和風曉月拉上船來便問道:“小兄弟你怎麼在海上漂著?”莫風二人向漢子行了一禮,莫將離道:“我們師兄妹二人落難至此,多謝大哥救命之恩!不知大哥貴姓?”漢子打量了一番二人,道:“在下姓韓,單名一個峰字。不知這位小兄弟和這位姑娘怎麼稱呼?”莫將離坦誠道:“在下莫將離,旁邊的是我師妹風曉月。”韓峰奇道:“二位乃是師兄妹?”莫將離點了點頭。韓峰眼睛一眯,看見莫將離受傷纏著的布條,問道:“莫兄弟可是受傷了?莫非你們是江湖中人,被仇人追殺淪落至此?”莫將離一愣,轉頭看了一眼風曉月。二人均不知這漢子為何能猜這麼準。

韓峰哈哈笑道:“看來我猜的不錯了。你們二人不必驚訝,犬子也是學武之人。他拜在東海派門下,他回家常常跟我講一些江湖上的恩仇,我剛剛隨口一猜,沒想到竟然猜到了!”莫將離點頭道:“原來如此。韓大哥此次出海,莫不是去舟山島去探望令郎?”韓峰道:“小兄弟聰慧!除了看看犬子,還順便看下堂哥。”莫將離點了點頭。韓峰繼續道:“本來我家也是在舟山,可是洪武爺聽信讒言,將島上的昌國縣撤廢,還想將島上的人家通通搬上內岸。還好後來又同意留下縣城四里內的民眾守島。巧得很,我堂哥家在四里內,我家不在四里內,是以便隨著爺爺去了內地。還好堂哥在島上教書,吾兒拜入東海派多虧堂哥!”莫將離微笑著聽他說著,風曉月卻心中暗想:這漢子莫不是出海久了,一路好不容易見到個能說話的,這才跟莫大哥說個不停?

莫將離問道:“韓大哥,你們船上有沒有水?我和師妹這幾天一口水都沒喝上?”韓峰這才注意到二人嘴唇乾裂的都出血了。他尷尬笑道:“哈哈,慚愧,慚愧!這幾天沒個說話的人憋壞了!你們快進艙!”二人隨他進艙,韓峰拿出水和烤魚招待二人。

二人水足飯飽之後都覺得精神有些困頓,於是便在船艙睡下了。莫將離再醒來時已是子夜,他起身看了看風曉月,只見她還在熟睡中。莫將離看著她略帶疲憊的面容,心中很是感激。這些天多虧曉月划槳、捕魚,若不是她,恐怕自已已經……

莫將離輕輕褪去上衣蓋在曉月身上然後起身走向船頭,韓峰這時倒在船艙頭部呼呼大睡。莫將離瞧了他一眼,只覺這人心腸極好,人也十分精明,這次脫難多虧他,日後定要好生相報!

他輕輕走到船上,此時船是任意漂流。好在他們是往東走,錢塘江的江水可以順推著小船。

孤船在海中漂,孤月在夜空掛,莫將離現在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站著遙望遠方。想起義父被歹人所害,心中十分痛苦。雖然當著風曉月的面他一直拼命忍住,但此時孤零零的他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跟當年父母被害一樣,雖然鄭霄和上官玄策沒有明說,可他心裡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前往琅琊山的途中,每每鄭霄和上官玄策睡著之後,他也是一個人偷偷抹眼淚。反而在荒島上義父跟他說父母被害,他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掉!

秋夜的微風最是刺骨,因為暑氣剛退,一點冷風都會使人感到寒冷。莫將離打了一個噴嚏,他輕輕拭去眼淚,轉頭回到船艙。黑夜中明亮的一雙大眼嚇了莫將離一跳,原來是風曉月醒了。

風曉月衝他微微一笑,拿下蓋在身上的上衣遞給莫將離,說:“莫大哥還是穿上吧。天漸漸冷了,彆著涼了。”莫將離啞然失笑,說:“莫非是我的噴嚏把你吵醒了?”風曉月道:“我睡了這麼長時間也該醒了。”

次日下午,三人一行終於到了舟山。莫風二人婉拒了韓峰想邀他們去堂哥家做客的想法,莫將離說:“韓大哥,真是抱歉。我和師妹急著回師門,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永記,日後必登門拜訪!”韓峰也很理解,說:“好吧!你們以後到杭州府可以來我家做客。我就住在錢塘江邊上,你直接找人問韓家魚計便是。”二人點頭答應,然後便行禮告辭了。

沿著島邊漫無目的的走著,風曉月道:“我說這個韓大哥這麼精明,原來是做生意的。”莫將離點了點頭。風曉月見他低著頭想著事情,便問道:“莫大哥在想如何才能回匡山嗎?”莫將離黯然道:“是啊。我心裡很想給義父收屍,可這麼做就是送命。我們要保安全,只能回匡山,但是幽盟眼線眾多,定會在沿路等著我們送死。現在我手腕斷了,在島上買些藥興許能一個月能好,但我一個人也打不過幽盟的高手。”風曉月長嘆一聲,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聽莫將離繼續道:“師父臨行前給我一個令牌可以向我派分壇求救。”風曉月眼前一亮,拍手道:“那好啊!”莫將離搖頭道:“我派分壇只設在州府,且在別的門派地界只有一些傳信的道人。這裡最近的分壇在杭州府,這裡還是東海派的地盤。分壇道觀那些道人,他們功夫平平,沒法護我們周全啊!”風曉月問道:“我們可以先留在分壇,等待派中高手護我們上山。”莫將離沉吟道:“這樣也好,但我怕幽盟知道了我們下落,只怕派中高手未到我們就慘了!”風曉月點頭道:“不錯。那日他們只是知道了司空乾、孫柔的行蹤,便派人將他們殺了。然後還冒充!”莫將離皺眉道:“怪了,你這麼一說我還好奇,他們為何要冒充,他們明明知道了你哥的下落,根本不用麻煩讓人冒充這麼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