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門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他在皇城北面,是內城的最後一道屏障。太平門一旦失守,那麼燕軍就能直接從北面殺進皇城。這麼重要的地方,朱棣怎麼可能放棄。此時的燕軍已經外城的觀音門一路南下,與京畿大軍大戰於鐘山和玄武湖之間一處倒三角形狀的地區。
上官玄策知道往北走就是死路,所以出了太平門就沿著城牆往東走,然後再往東南向從滄波門出去。直到此時,上官玄策和已經離開的葉鯤都沒發現他們規劃的路線是一個錯誤。
首先,葉鯤選擇從西安門出宮往北走太平門出城就是個錯誤。這樣往東南走滄波門出外門明顯繞路。就拿走太平門這一段,北安門明顯更近。但葉鯤沒走,因為上官玄策等人和沔雲約好西安門見。從西安門出來往南走通濟門可以直接出城,比太平門近。但葉鯤也沒走,因為太平門守將原來在羽林衛任職,後來才調走,葉鯤認為自已人方便用羽林令叫開門且不會引起懷疑。葉鯤行事沒有錯誤,一切有理有據,但很可惜路線這樣走卻並不英明。上官玄策也疏忽了一點,他並沒有想起道衍出宮走的是東安門。
東安門出去就是朝陽門,然後就出內城了!而燕王的大軍此時卻在西面,道衍為什麼要往東走呢?
因為從觀音門進入的燕軍分派出一支一千人的精銳部隊想繞過鐘山從東面進攻皇城!
所以上官玄策等人很不幸的在朝陽門東遇見了與京畿大軍廝殺的燕軍!
上官玄策感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即使武功再高也抵不過數千數萬的軍隊。雖然他自信自已可以像前朝一位蕭大俠一樣可以在萬人大軍中取敵將首級。但這隻限他一人行動,可眼下卻不是一人行動!
鄭霄見過軍隊的廝殺,也略微能看出來京畿大軍根本不是燕軍的對手。他們自北境殺來,為保燕王奪位,眼下皇位就在眼前,他們怎麼可能再退卻?!京畿大軍卻不同,見了帝都陷落和宮中起火的他們早已是人心惶惶!
最害怕的當然還是這個只有七歲的太子。他已經嚇得嘴唇發白,手禁不住在抖。他生來嬌生慣養,哪裡見過如此場面!
縱然在場的幾人都是殺伐見慣的江湖好漢,但此刻見這大軍廝殺,殺氣之重令幾人都感不適。他們幾人都是這種感覺,更別提太子了。
林青兒輕輕將太子抱入懷裡,輕輕安撫,但太子明顯被嚇得抖個不停。
上官玄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現在只有沿著城牆南下,往南走了!就在這時,只聽鄭霄“啊!”一聲。上官玄策順著他看去,只見鐘山東南腳下忽然衝出百餘人騎兵向鏢隊而來!
上官玄策當機立斷跳進馬車從林青兒懷中抱起太子,足下一蹬就要往南而去。眾人紛紛亮出兵刃,鏢局的幾位好漢心知想要逃出已是千難萬難,於是自願斷後。內城城牆計程車兵也發現了他們,連忙射箭擊敵替他們掩護。
百餘人騎兵立刻將眾人圍了起來。鄭霄在上官玄策旁邊保護太子。沔雲和林青兒拉著德公公往南撤退。
這隊騎兵本來想打京畿大軍個措手不及,誰知這鐘山腳下的城牆邊上竟然有鏢隊。
有城牆上士兵的掩護,上官玄策左手將太子抱在懷中,右手持劍。對著急奔向他堵來的騎兵,身子瞬間騰起,右手一劍削掉了那名騎兵的頭顱!太子趴在上官玄策懷中,看不見前面的情景,只覺一道滾滾熱血噴在自已脖子上,頓時大叫一聲。上官玄策皺眉低聲喝道:“不想死就別出聲!”這一句話直衝太子耳膜,嚇得他真的不敢再叫一句!
太子慢慢露出頭顱,眼裡看到的卻是如同地獄的模樣。他親眼看見鄭霄一劍刺入一名騎兵的脖子;也看見了一名騎兵的彎刀砍掉了一名鏢隊好漢的頭;還看見了剛剛對他很溫柔的林青兒姐姐此刻和沔雲雙劍合璧連殺好幾個騎兵。
這麼多血腥的場面嚇得太子面露驚恐,嘴角不住抽動。尤其是看見德公公被騎兵砍成兩半時,他已經嚇得臉抖到變形了。淚水止不住的流下,漸漸地他感覺眼淚淹沒了自已的雙眼,最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上官玄策已經感覺到太子在自已懷中嚇昏了。這樣最好,上官玄策本就想點了他的‘昏睡穴’。太子昏了過去,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了,但這並不代表事情結束了。
此時的鐘山小角落卻是血腥氣息瀰漫。眾人俱是殺紅了眼,這幾百人的騎兵完全懵了。這是一群什麼樣的人,一個頂十個。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也只是殺光了鏢隊的漢子,剩下的上官玄策幾人他們無論如何也靠近不了他們身體。
騎兵懼意上升,一時都不敢再上前送死,況且城牆上還有箭不住射來。這一來讓上官玄策等人鑽了空子,幾人趁機廝殺出一道口子,掙脫出騎兵的包圍而往南逃去。前面城區有京畿大軍,燕王的騎兵一時不敢追上去,只能任他們逃去。
離開鐘山腳下,一入城區幾人如魚得水,腳尖輕點快步向南而去。上官玄策轉頭往東看了一眼,只見京畿大軍正與燕軍巷戰,打的好不慘烈。幾人急匆匆地走著,一直走到外城東南的邊的祭壇附近。這裡暫時沒有燕軍襲擾。上官玄策尋到了一處荒廢的屋子,想必主人早已經逃難去了。他們打算在這歇息一會,幾人武功再高強,那也是人。這麼激烈的廝殺他們其實已經身心俱疲,全靠多年的修為支撐著。
上官玄策從懷中幾粒藥丸一人給了一粒,這是有助於恢復真氣的良藥。
此時的鄭霄面色鐵青,嘴唇有些發抖。上官玄策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因何難受,畢竟鏢局的漢子是他親自帶來的,此刻卻一個人也回不去了。林青兒心中愧疚,畢竟是她拉他們下水的,但此時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上官玄策重重拍了拍鄭霄的臂膀也沒說出話來。
稍作休息後,幾人迅速起身往高橋門而去。由於京畿大軍封城,高橋門大門緊閉,但幸虧葉鯤留下了羽林令給上官玄策,幾人才能順利出城。
就在上官玄策幾人剛離開京城不久,京城便徹底淪陷。
漂浮在上官玄策等人頭頂的陰霾並沒有因他們順利逃出京城而消散,現在面臨的一個更大的問題是太子該如何安頓。上官玄策的想法是把太子送去匡山,但這個想法卻遭到了鄭霄的反對。
“不能將太子送上匡山!燕王既然已經奪取了天下,那麼他絕對忍受不了有一個太子存在這個世上,他絕對會傾盡所有的力量尋找。匡山絕對不是最安全的地方!”鄭霄這句話分析的十分正確,上官玄策想了想也覺得把太子送上匡山並不合適。因為道衍已經知道上官玄策插手此事,難保朝廷不派人搜山。
那把太子送到哪兒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