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推動著龐大無比的攻城錘逐漸逼近城門。

儘管德勝門的城門是加厚加大般,但是在面對這龐然大物的撞擊時也難以持久。

一旦城門被撞破,城池的防守將迎來地獄級難度。

原本只是在城牆上進行拉鋸戰,雙方雖然打的十分慘烈,但畢竟城牆上空間有限,趙軍能夠一次性投入作戰的部隊也是有限的。

可是如果城門被撞破,那麼趙軍就可以頃刻間全部湧入城內,到時候就變成了巷戰。

而魏軍兵力本身就不佔優勢,打巷戰只會增加失敗的風險。

“準備!”

鄧羌親自來到城門主樓。

一排排的弓箭手已經就位,他們的箭簇上都塗上了火油。

“放箭!”

霎時,漫天火箭射向趙軍。

火箭扎入攻城錘,引起了小範圍的燃燒。

但是由於剛下過大雪,空氣中的氣溫極低,凌烈的寒風又不停的吹起。

火箭剛引起的火苗迅速就被寒風吹滅,根本對這個大傢伙造不成實質性的打擊。

趙軍依然喊著口號,邁著整齊的步伐,奮力推動攻城錘。

地上的積雪經過碾壓,紛紛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印。

眼看火箭並沒有阻擋趙軍前進的步伐,鄧羌焦急的四處走動,冥思苦想。

車輪碾壓雪地發出的“吱吱”聲漸漸停下,這並不是趙軍停止前進了,而是已經到達目的地。

“撞開城門!撞開城門!”

一名羯人小將大呼。

隨即便有幾十名士卒推動著攻城錘上巨大的木樁,撞擊城門。

他們使出全身的力氣,喊著號子。

“一二,撞!”

“一二,撞!”

城門被撞擊發出巨響,震耳欲聾。

儘管城牆上的魏軍仍然在不斷的傾瀉著密集的箭雨,但仍然沒有阻擋趙軍撞擊城門。

“砰!砰!”

鄧羌站在主樓上,耳邊傳來木樁撞擊城門的聲音,突然心生一計。

一支兩支的火箭起不到作用,那如果是直接把火油潑下去呢?

量變的積累帶來質變。

縱使你氣溫再低,寒風再大,料想也掩蓋不住火勢。

說幹就幹,鄧羌立即指揮士卒將成罐成罐的火油抬了上來。

一股濃烈刺鼻的味道襲來,陶罐裡的火油不住的盪漾起來。

“都讓開!”

魏軍一下子搬出五六罐火油,瞄準城牆下面那個巨大的攻城錘傾倒下去。

正在操縱攻城錘的趙軍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被火油淋在身上反而無球所謂,根本不明白他們將要面對什麼。

從天而降的火油霎時浸潤著整個攻城錘。

“預備!”

鄧羌一聲令下,魏軍士卒張弓搭上火箭,箭簇在燃燒著火苗。

“放箭!”

“嗖嗖~”

又是一陣密集的火箭之雨。

看著漫天傾瀉而來的火箭,趙軍士卒彷彿預料到了。

他們開始驚慌,宛如失了魂魄。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帶著火苗的箭簇一接觸到火油,便好似開啟了地獄之門。

無數只火焰鬼魅跳動起來,帶動著更多的火焰鬼魅,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熊熊火勢只在轉瞬之間憑空生起。

大火直接吞噬了整個攻城錘,連同一旁的趙軍士卒也紛紛化身團團烈焰。

這樣的熊熊大火與寒冷刺骨的冰天雪地好似兩個世界。

“啊......”

“啊!”

“救......救救我!”

全身著火的趙軍士卒痛苦的哀嚎,那樣的慘叫聲讓人聽了不禁心裡一陣發毛。

就連在城牆上鏖戰的兩軍士卒也十分默契的暫停了廝殺,目不轉睛的看著城門處燃起的沖天大火。

皮肉被煙火炙燒發出“滋滋”的聲音,蛋白質熟透的特殊氣味飄進每個人的鼻腔。

火越來越大,木製的巨型攻城錘整個都在燃燒不止。

約莫半個時辰,城門的火勢稍稍衰減,慘叫聲也不再有了。

只留下了許許多多被燒成黑炭,面目全非的屍首,依舊化為火炭的攻城錘。

張賀度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慘象,他十分不甘心。

好吧,看你能有多少火油。

“立刻再調一輛攻城錘補上去!”

儘管命令已經下達,卻沒有人行動。

趙軍士卒目睹了剛才的慘象,都嚥了嚥唾沫,不敢再向前。

“違抗軍令者殺無赦!”

張賀度又一次怒吼道。

“報~”

一名傳令兵騎馬飛馳而來。

“報告張將軍,陛下有令,停止進攻!”

“什麼?!”

“局勢有變,陛下命令將軍即刻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