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樂陵。

撫延軍大營。

“將軍,有一個道人自稱是陛下派往燕國的使者,在大營外求見。”

使者?

還是個道士?

周成放下手中的書卷,滿臉疑問。

鄴城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怎麼可能派的出去使者?

而且還是個道士,這不是扯犢子嗎?

誰會派一個道士出使呢?

八成又是個四處招搖撞騙的瘋老道。

如果是往常,周成也許會讓手下直接趕人走。

可是今天,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怎麼會有道士作使者呢?”

“末將不知,那道士說自己出使燕國,任務已經完成。”

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帶他來見我。”

“遵命。”

周成所部撫延軍七萬人,在這一年的正月下旬,接到了鄴都被圍,陛下被困的訊息。

一同到來的,還有勤王詔書。

接到命令後,周成立即調集全軍,向南開拔。

在二月初五,撫延軍就已經抵達樂陵近郊。

本來距離鄴城已經不過兩日的路程,無奈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雪,拖慢了行軍速度。

這對於糧草軍械的運輸無疑帶來了極大的不便,極寒的天氣,使得馬匹牲畜不堪忍受。

周成也只好命令部隊暫且休整,等大雪稍稍停息再行軍。

況且這樣的天氣,圍城的趙軍也同樣不好受,他們也在受凍捱餓,短時間內不會攻城。

不多時,兩個兵卒果真引著一個道士走入了軍帳之內。

這道士面帶菜色,穿著單薄的道袍,身材瘦削,衣衫襤褸,頭髮也被寒風吹得十分凌亂。

這副尊容,你告訴我他是陛下派出去的使者。

不是你瘋了,那就是我瘋了。

周成看著他,也不說話,顯然法饒這個樣子很難讓人相信他。

“將軍,在下法饒,是陛下派往出使燕王的使者。”

“哦?你讓本將如何相信你?”

“石祇聚眾二十餘萬,圍困鄴城,陛下詔令將軍勤王,命我出使燕國,勸燕王罷兵。”

勸燕王罷兵?

周成駐守清河,防的就是他慕容儁。

接到勤王詔令後,他也同樣擔心自己一旦南下勤王,鮮卑人定會趁虛而入。

“那燕王同意了?”

法饒拍了拍身上的雪,道:“燕王願意與陛下聯姻修好,兩家互為盟國。”

“什麼?”

“這是真的?”

“在下所言絕無半句虛言,將軍如若不信,在下還有陛下親筆手書一封。”

說罷,周成接過法饒遞來的一封手書。

上面蓋有璽印,自然不可能造假。

周成驚愕之餘,不免慶幸起來,險些壞了大事!

法饒帶來的這一訊息可太重要了。

燕王罷兵,這是關乎全域性一步棋。

原本撫延軍南下勤王,就顧慮重重,前有趙軍,後有燕軍。

雖然目前從大體上看,鄴城仍然被困,石祇的軍隊仍然聲勢浩大。

但是戰局從這一刻開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魏軍已經漸漸開始掌握主動權。

石祇若想取勝,必須速戰,他是拖不起的。

而魏軍則不同,冉閔耗得起,可以慢慢陪石祇玩。

鄴城現在短時間內不會輕易被攻破,只要堅守個把月,石祇的聯軍就會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