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有些奇怪的看向孟遠洲,他怎麼記得,孟遠洲一向不喜歡吃這些來著?

應該說,孟遠洲是不喜歡吃一切簡單隨意,看起來和“精緻”兩個字不搭邊的東西。

即使是在公司裡,他也很少會吃公司的食堂,要麼讓酒店送餐,要不就是家裡的廚師做好了送過去。

季瑜又想到了他去給孟遠洲送飯的時候,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壞了,才會因為孟遠洲一句想吃家裡的飯,覺得這就是想吃他做的飯了。

就算沒有他,孟大少爺也絕不會餓著肚子就是了。

傅黎川敏銳的感覺到身邊的小孩心情又開始低落了,抿唇把剛才的海帶排骨湯推到他面前:

“嚐嚐,他們家的湯還不錯。”

孟遠洲看著傅黎川手中的湯盅,能得到他一句不錯的評價,那說明這湯應該很好喝了。

只不過那湯盅現在被推到了季瑜面前,而季瑜的表情,看起來還有點並不想喝?

孟遠洲嚥了下口水,都有點想直接搶過來自己喝了。

不過還記著維護在傅黎川面前自己的形象,孟遠洲到底還是忍住了,用叉子叉起雞蛋狠狠咬了一口。

傅黎川看了一眼孟遠洲,對季瑜道:“你看,他很喜歡吃你做的煎蛋。

所以你勉強喝點湯好了。”

孟遠洲簡直要吐血了,酒店廚師盡心做好的,用料十足的,一碗就要四位數的湯,竟然說是勉強?

那他這個吃焦黑雞蛋的怎麼算?

季瑜發誓,他並不完全是因為看見孟遠洲漆黑的和雞蛋都快一個顏色的臉才有胃口的。

至少也有一半,是因為這湯做的真的很好喝,還有旁邊的傅先生真的很好,一直勸他吃東西。

所以季瑜最後還是端過了湯盅放在自己面前,又拿過一個空碗,用公勺舀了一半遞給傅黎川。

“傅先生,你也喝。”

傅黎川隨意嗯了一聲,把湯盅放在自己面前,又囑咐季瑜一句:

“別光喝湯,多吃點菜。”

這頓耽誤了很久的午餐才算是正式開始,一時間桌子上只有輕聲響起的杯盤碰撞的聲音。

唯一同時認識兩個人的那個人,還在艱難的嚥下嘴裡已經有些乾硬的吐司。

好不容易吃完了兩片吐司和焦黑的雞蛋,孟遠洲的視線不自覺看向桌上的菜。

本就餓了一上午,又只吃了點乾巴巴的雞蛋吐司,孟遠洲現在覺得自己能吃下半頭牛。

餓了的時候面對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連心上人也得靠邊站了。

只不過孟遠洲才剛動筷子,傅黎川那邊就撂下了筷子,優雅的用紙巾擦了擦嘴,看向孟遠洲問道:

“阿洲,我今晚睡哪?”

孟遠洲舉在半空的筷子動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時之間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傅黎川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好像在專注的等一個答案。

孟遠洲只好放下筷子,也擦了擦嘴:“一會兒讓季瑜去收拾一間客臥出來。”

季瑜手中的筷子一頓,本來就有一下沒一下夾菜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他看向身邊的傅黎川,男人側臉優越,下頜線分明,一雙鳳眸微微上挑,連眼睫毛都特別長。

季瑜眨巴眨巴眼,差點忘了,這個很好很有禮貌,還會勸他吃飯的傅先生,是他的情敵來著!

他還要給情敵鋪床!

季瑜氣呼呼的,連面前還沒有吃完的菜都不想吃了。

可能是盯著傅黎川看的時間太久,被傅黎川抓了個正著,突然回頭對上了季瑜的目光。

於是傅黎川就看見,剛才還光明正大的“怒視”著他的季瑜,像個什麼小狗崽被人從後面嚇到了似的原地驚了一下。

然後又跟個小烏龜似的把腦袋縮回去了,大概是覺得瞪人被抓包有些尷尬,一張臉紅撲撲的,就差把臉埋在面前的湯碗裡了。

傅黎川看的好笑,心裡生出了些惡劣的逗弄心思,故意板起了臉。

“怎麼,小瑜不想幫我收拾房間嗎?”

季瑜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傅黎川看起來卻根本不相信,有些沮喪的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沒關係,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出去住酒店。”

說著,傅黎川拿出手機,已經開啟軟體開始查詢附近的酒店訂閱了。

季瑜還沒著急,孟遠洲先著急了起來。

他好不容易才把傅黎川哄到他家裡來,現在人都來了,要是因為季瑜不願意收拾房間把人給氣走,他怕是真的要鬱悶死。

孟遠洲立刻擰起眉頭,他一向知道季瑜懼怕他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季瑜,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現在吃的還是傅哥訂的餐,幫他去收拾房間又怎麼了?”

這一開口,孟遠洲就有點控制不住了,甚至連剛才被迫吃了個焦黑雞蛋的事情也算了進去。

他的語氣越發不滿:“這又不是什麼難為你的事情,難道你現在還金貴的做不得這些了?

本來就又蠢又笨,現在還連話都不聽了,也不知道我付錢養著你做什麼?”

季瑜抿唇,不可避免的又被孟遠洲的話給戳了一回心臟。

心臟處有點鈍鈍的疼,不過也許是因為剛才有傅先生的好話做鋪墊,又或者是那一盞暖胃暖身的湯,所以季瑜也並沒有像每次一樣難受。

好像一把鈍刀子在面板上來回來去的劃,會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過於蒼白的長道痕跡,但真劃傷面板流出血來了嗎?

倒也沒有的。

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季瑜,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按住了傅黎川拿手機的那隻手,有點著急的解釋道:

“沒有,我沒有不願意的。”

也是,情敵先生訂了好些午餐,又勸他好好吃飯,還剛從國外回來人生地不熟的,讓他幫著鋪個床也沒什麼的。

季瑜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紅意,著急的想要阻止傅黎川訂酒店的動作,不可抑制的靠的近了點。

傅黎川能清楚的看見面前靦腆又倔強的小少年臉上細密的絨毛,小眉頭緊緊蹙著,像是面臨了什麼至關重要的大事。

“我一會兒就去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