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一愣,詫異的看向傅黎川。

傅黎川鬆開行李箱,朝著季瑜伸出了手:“介紹一下,我叫傅黎川。”

本來準備先離開的季瑜一愣,呆呆的看向傅黎川。

傅黎川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很溫和的樣子,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季瑜抿唇,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傅黎川,他發誓,他竟然沒有在傅黎川的眼裡看見一點類似於嘲弄或者其他什麼的什麼惡意。

他甚至,好像尊重的想要認識他似的。

於是季瑜有些侷促的在身上抹了把手,倉皇的把手遞了出去,握住了傅黎川的手。

“我叫季瑜。”

兩人的手輕輕交握又很快分開,傅黎川態度從容,讓季瑜自在了一些。

季瑜自以為隱蔽的打量傅黎川,心中感嘆,這樣的人,也怪不得孟遠洲看重。

他心中嘆了口氣,大約在孟遠洲眼裡,他和傅黎川才算是真正的雲泥之別。

果然,身後傳來了孟遠洲不滿的聲音:“傅哥,他不過是個保姆,你和他認識做什麼?”

季瑜轉身看他,恰巧看見了孟遠洲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

他梗著脖子,迴避季瑜的視線,這不滿顯然也並不是對著傅黎川去的:

“他有別的地方吃飯,大不了我給他轉錢就是了。”

說完他就掏出手機,想要給季瑜轉賬,但翻了一圈才尷尬的想起來,已經把季瑜的聯絡方式刪掉了。

於是他趿拉著拖鞋快步走向茶几,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錢包來,也沒有看裡面有多少錢,一股腦的塞在了季瑜懷裡。

於是傅黎川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才剛露出點笑容來的小少年,像一棵沒長成的小草葉似的迅速枯萎了下去。

好像他整個人一下子從溫暖的燈光下回到了陰暗的小角落裡。

傅黎川蹙起眉頭,一把拿過了季瑜手裡的錢包。

孟遠洲還想說些什麼,但對上傅黎川瞥過來的目光又悻悻閉上了嘴。

季瑜手上一空,手裡的錢包就被傅黎川搶了過去,季瑜鼓了鼓臉頰,心想傅黎川不會這麼小氣吧,連幾百塊錢都不給他?

下一刻就看見傅黎川直接開啟了錢包,錢包裡空空如也,別說人民幣,連半個硬幣都沒有。

季瑜震驚的目瞪口呆,嘴巴張開又合上,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原來小氣的不是傅黎川,而是孟遠洲。

傅黎川這下心裡是真的有些不是滋味了。

就季瑜這個看起來就溫順的不得了的樣子,說讓他先走連衣裳都不換就要走。

如果再連錢都沒有就直接出門,還不一定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孟遠洲也有點尷尬,他好久沒回來,也忘記這錢包裡有沒有錢了。

囫圇給了季瑜打發他趕緊走,誰想到竟然還當著傅黎川的面被戳穿了?

季瑜的想法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傅黎川會怎麼想他?

他可不是那種摳門的人。

孟遠洲抿唇看向傅黎川,看見他的神情嘲弄,心裡更彆扭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來,想要證明自己真的不是摳門的人,開口對季瑜道:

“來我現在加你好友,我給你轉錢。”

孟遠洲覺得自己真是傻了,應該早點這樣做。

既能把錢給季瑜,還能告訴傅黎川,他和季瑜沒有半點關係,連聯絡方式都沒有。

季瑜看看傅黎川又看看孟遠洲,還真的有一點心動,倒不是為了要孟遠洲轉的錢,只是想要把孟遠洲的聯絡方式加回來。

說實話,他現在還是想和孟遠洲好好過下去的。

傅黎川見他還真的要去加,氣的額角青筋一冒,抬手捂住了季瑜的手機螢幕。

他斜睨著看向孟遠洲,冷嗤了一聲:“堂堂恆州的繼承人,這點出息。”

孟遠洲臉一紅,想解釋自己不是捨不得那點錢,但傅黎川已經抬腳朝著屋裡去了。

他把手裡的行李箱遞給季瑜,眼睛看著季瑜,話卻是對著孟遠洲說的:

“不是說他是保姆?讓他幫我放個行李箱可以的吧?”

季瑜也轉頭去看孟遠洲,抿唇不知道孟遠洲會是什麼反應。

即使剛才已經聽見過一次,但季瑜還是生出一點微妙的期待,如果孟遠洲能否認……

但季瑜註定又要失望了,他愣了一下,甚至有種傅黎川沒有看穿什麼的竊喜。

他推了一把季瑜的肩膀,對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傅黎川笑著道:

“當然可以,這些事情他都做習慣了的,你有什麼事都讓他做就行了。”

傅黎川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放輕了點聲音對季瑜道:“能帶我去房間看看嗎?”

其實也並算不上有多溫和,畢竟只是第一次見面的人。

但對比起孟遠洲,不知道怎麼的就讓季瑜覺得,傅黎川可真是個好的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

傅黎川還不知道只是兩句話,就讓身邊的小少年覺得他是個頂頂好的人了,回頭問孟遠洲:

“我住在哪裡?”

孟遠洲頓了一下:“主臥,住在主臥可以嗎?”

傅黎川挑眉:“主臥?”

孟遠洲三兩步跨上臺階,這才想起來還有麻煩的事,傅黎川是來做客的,要是他直接把自己住的主臥讓給他也有點太奇怪了。

更何況他好幾天沒有回來,主臥應該都沒有收拾。

本來應該把兩間主臥裡更大的那一間收拾出來,但現在,季瑜還住在那。

孟遠洲頗有一些進退兩難,僵硬的擋在傅黎川跟前,乾笑著道:

“要不然,要不然我們先去吃午飯,一會兒我再收拾房間。”

傅黎川挑眉看他,看的孟遠洲心中又開始慌亂。

又來了,又是這種好像已經洞察了一切的眼神。

孟遠洲抿唇,心中飛快的思索著對策,短短几分鐘卻又好像過了漫長的時間。

傅黎川勾唇一笑,把手裡的行李箱遞給孟遠洲,開口道:“那就麻煩阿洲幫我把行李箱拿上去了。”

孟遠洲本來就脆弱不堪的心房被這一聲“阿洲”又給攪和了個七零八落,胡亂點了兩下頭,就提著行李箱吭哧吭哧的上樓去了。

自然,他也沒有注意到季瑜詫異受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