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青石客棧,陸有秋試圖呼喚陳莫飛,“石頭人,石頭人,你在哪兒?”
“喊什麼喊?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想知道,怎麼樣能夠幫你們解脫?”
“什麼解脫?解脫什麼?”石頭人本來慵懶的石頭臉龐一下子兇相畢露,“是不是我哥哥又跟你說什麼了?”
“你哥哥?”
“我哥哥,陳莫飛,我是陳飛特。你找的是我哥哥吧?”
怎麼還有兩個人?
“我負責白天,我哥哥負責晚上,石頭也要休息的。你不用在意我哥哥的話,他糊塗了,如果是五百年前,還有可能解脫,現在完全不行了。看見他們脖子上的沁色了嗎?”陳飛特示意陸有秋看鎮子上的人,“你知道嗎,石頭時間長了會玉化,變成玉。他們已經變成玉了,精神靈魂和石頭緊密的聯合在一起,現在這個身體更像是一種束縛,把他們束縛在這青石鎮出不去,一旦這身體被打碎了,那麼他們的靈魂就可以任意的以石頭為軀體在大地上穿梭,你能把全世界的石頭都解脫了嗎?”
這……
“走吧,以後也別來了,這裡的晚上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陸有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下一秒,就站在了荒郊野外。陸有秋知道,這是被陳飛特給扔了出來。
馬不停蹄的,陸有秋又來到了約定好會面的地方,武承她們幾個已經在這裡等待著,還多了一個全身都被黑袍罩住的人。
黑袍人掀開了罩在了頭上的黑袍,是玄微真人。
“掌教,你沒事就好。”
“我聽到了陷馬坑的訊息,我就知道是你們做的,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先不說這個了,掌教,孫長老他們被抓了,明日要在落日城外被處決,我們需要趕緊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嗎?”
“出其不意,先下手為強。”
商議定救援計劃的細節,陸有秋來不及喘口氣,趁著夜色尚未完全遮蔽大地,再一次來到青石客棧。
“石頭人?你在嗎?”
“你怎麼來了?”陳莫飛從大門上顯現出來,還是石頭的青色的人臉突出在厚厚的大門上,兩個胳膊胡亂飛舞著。
“我白天的時候見到你弟弟了?”
“唉,他說了什麼?”
陸有秋將白天兩個人簡短的對話告知陳莫飛,陳莫飛聽完久久不語,隨即面露苦笑,“他還是放棄了。我們能夠將人的身軀換成石頭的身軀,利用的是一種叫做生命源泉的東西,生命源泉在萬里鏡湖湖中心的湖底,你只需要把生命源泉毀掉,這裡所有的人就都解脫了。”
“不!”一聲暴怒的吼聲傳來,與此同時客棧外石頭人偶那整齊的落地聲規律的傳來,每一次落地都使得這客棧地動山搖。
“哥,你不能這樣,你沒有權利這樣做,你沒有權利!”陳飛特那猙獰的面目從房頂上垂落下來,掉在陸有秋面前,“去死吧你!”
許許多多的石頭人偶猩紅著雙眼穿過客棧的牆壁,一聲聲毫無感情的低語環繞在客棧中,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
無數紅光從石頭人偶的眼睛裡射出來,聚焦在陸有秋身上,要把她烤焦了吃掉,變成石頭肝腸石頭肺腑裡的一點血肉。
陸有秋靈力化劍,緊握不放,準備迎敵。
“幾百年了,看著族人一點點喪失人性,我不忍心啊!千年前我犯下的錯,就讓它結束吧!”
“不!”陳飛特五官移位,整個面目變成山巒一樣的鑲滿鋒利的山峰,青色也變成紅色,赤紅色,紅的就像有血液在裡面流淌。
“我們要不要消失應該是我們自己說了算的,你沒有權利!”陳飛特已經完全瘋狂,“殺了她!”
“哥哥,你想消失就自己消失吧,只要我吞了你,我就能離開這個地方,只要我找到化血大法,我就能變回人,我還是能變回人!”
陳飛特一頭朝著他的哥哥陳莫飛撞去,咬著他的胳膊,咔嚓咔嚓的石頭大塊小塊被陳飛特吃下肚子裡去,嘴角的粉末撲簌簌掉在地上。
另一邊陸有秋劍訣全出,只求實用,不求華麗,一劍一個石頭人偶,一劍一個石頭人偶,可那碎了的石頭人偶瞬間就能復原,就像血河骨山的骨架子一樣,殺之不盡。
陳莫飛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們變成現在這樣嗜血的樣子是不是你做的?”
“不要擔心我的好哥哥,等我吞了你,再去吞了他們,這樣你就完成了你的願望,我也完成了我的願望,不好嗎?多好啊哥哥!”
陳飛特伏在陳莫飛的身上一口一口撕扯著陳莫飛,石屑亂飛,夾雜著陳莫飛的痛苦的叫喊聲。
“你再不反抗就要被他吃掉了,然後你的族人也會被他吃掉,等他離開這裡又不知道要吃掉多少人。”
陳莫飛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嘶吼著回手一把扭住陳飛特的頭,連帶著自己被咬住的胳膊硬生生將陳飛特甩飛了出去,“我罪孽已然深重,我是不會讓你變成一頭嗜血的怪物的!”
陳飛特兇狠的將嘴中陳莫飛的胳膊吞了下去,“嗜血有什麼不好?我很快就要變回有血有肉長生不死的人了!你看我已經能夠脫離這個該死的客棧了,我已經能變成人的樣子了。”
屋頂轟隆隆的響,塌陷了下來,重塑成一個人的樣子,正是陳飛特,“你將我們融合在一起變成這個客棧,守護著這些沒了人性的東西這麼多年,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我要變回人,我要變回人!”
一絲絲血色的東西在陳飛特的身體中游動,就像是——血液。
“快想想辦法,不然咱倆都要交代在這裡了。”陸有秋還在不知疲倦的砍殺著石頭人偶,挑,攏,抹,刺,擊,一招一式,如果持續砍個一百年,陸有秋覺得自己就能天下無敵了,“咱來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陳莫飛又生出一個胳膊,雙手結著奇怪的印法,一聲令下,“敕!”
大地震盪出厚重的土黃色波紋,波紋所到之處,所有的石頭人偶盡皆變成冷冷冰冰的石頭,陳飛特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到地下去。
“不!”陳飛特努力抓著客棧的立柱,“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
“我希望你能儘快毀掉生命源泉,”一切風平浪靜,陳莫飛滿臉哀傷,“飛特已經被浸染了,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浸染?陸有秋突然想起來那個東西,心中湧出一股不安,強作鎮定,壓下心中的焦慮,路得一步一步走,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沒問題,但是眼下你要先幫我一個忙。”
和石頭人陳莫飛敲定好計劃,陸有秋再一次利用那個盒子趕回去,此時已然三更,三更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
武承她們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