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嚯!”

將士們振奮異常。

五百人挑選完成後。

扶蘇將之徹底交給了項楚。

然後才回到了咸陽。

之後召開早朝,商定律法修訂一事,他並沒有全盤否定李斯曾經留下的法典,而是在勞役和修建陵墓方面下足了功夫。

每一任秦王繼位,都會提前為自己修建陵墓。

暫停陵墓修建,可大大減少勞役的需求量。

“諸位愛卿,對於減少勞役這件事,可有異議?”

“臣等附和!”

一行人開口。

片刻後,御史大夫站了出來,“陛下,近期各地官員任用這件事遇到了一些困難,趙高掌權時,強制收受賄賂,朝野內外官員們,更是酒池肉林,荒廢了政務啊!”

“有這事?”

扶蘇疑惑。

御史大夫繼續說道:“臣昨夜已經下發律令了,召集各路主辦官員,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

“茲事體大,所以不得不稟報陛下!”

扶蘇只是說了一句,“愛卿辛苦了!”

一句話,就令許多人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事後,也開始紛紛諫言,朝堂上的氣氛十分活躍。

所有商議的律法修訂政策都有執筆官記錄了下來。

議論從早上到下午,

再到晚上,眾人即便大汗淋漓,依舊毫無疲憊之色,神采奕奕。

彷彿重現了始皇帝在位時,發動東出之戰時的氛圍。

上下一心。

律法修訂這件事有了一個基本的輪廓,

第一條,就是減少陵墓修建勞役徵召。

第二條,加大軍人待遇。

第三條建立由陛下一人統領的新軍,

第四條:贏姓宗室待遇。

眾人主要針對的是第最後一條。

“陛下打算再次削弱贏姓宗室?!”

這令許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大秦困難,國庫錢財必須集中在軍隊方面,其他的,都要放在次要位置!”

“朕首當其衝,減少宮廷開支!”

“贏姓宗室會理解的!”

至少扶蘇這麼認為。

然而,立刻有大臣跳了出來,大聲稟奏,“陛下,萬萬不可啊!”

“為何?”

“削弱贏姓宗室的待遇和土地,必然引起更大的動亂啊!”

這個回答屬實把扶蘇嚇了一跳。

“愛卿說的是不是過於嚴重了!”

一直沉默的蒙恬也開口了,走到大殿中央,“陛下,最後一條確實有些不妥!”

大殿內,宗室代表,贏虞不言不語。

扶蘇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在贏虞看來,宗室才是皇帝最忠誠的擁護者。

扶蘇制定的最後一條律法即便透過了庭議,也很難得到實施,宗室的利益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故而,贏虞覺得沒有發言的必要。

宗室所掌握的土地和官員任免權相當可怕,可以用一個個小諸侯來形容他們。

“叔父有何看法?”

扶蘇將視線移向了贏虞。

“此事,陛下確實考慮欠缺,

“贏姓宗室遍佈大秦各地,有數萬人,是大秦之所以稱作大秦的根本!”

聲音停頓,又道:“陛下需要軍費蕩平反賊,臣竭力支援,宗室也願意減少開支,但封地管理權這件事還是要多加考慮!”

這位贏氏宗親的代表,不怒不喜,言語理智,並無半分不妥。

其背後,代表的是一個利益集團。

即便贏虞想全力支援,也有心無力。

有些話,即便不想說,也必須去說。

扶蘇溫和笑道:“叔父的意思朕明白了,”

這個時候,即便是威望極高的皇帝,也得讓步。

“如此,最後一條修改為,宗室封地不變、繼承權不變,由於戰爭時期,繳稅量增加一倍,如何?”

贏虞對於“戰爭時期”這幾個字很滿意,拱手,“臣附議!”

撇開君臣、撇開利益代表的身份。

兩人應當是很親密的!

眾人對於陛下的開明再一次感到震驚。

不僅很大程度上照顧了贏姓宗室的感受。

也拉攏了兩者之間的親切感。

一切都在不言當中。

等所有律法修訂完成過後,扶蘇才感到了一絲絲疲憊,在龍椅上揉了揉眼睛,揮手,“今天就到這吧!”

大臣陸續退出大殿。

扶蘇抬頭看著上面的巨型橫樑,感覺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很不真切,不禁久久失神,坐上了這個位置,即便是再親切的血緣關係,都得被禮儀束縛。

撫摸著椅子上的雕離龍爪,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第一次生出一絲身處異鄉的孤寂感。

背後的太監低著頭,緩步上前,低聲道:“陛下,該就寢了。”

扶蘇突然朝著太監看去。

這一下把太監嚇的跪在了地上。

扶蘇輕聲道:“趙高亂權在前,你當引以為戒,”

太監瑟瑟發抖。

扶蘇一個人來到了後宮,漫步走在路上,到處都是亭臺樓閣,蜿蜒盤繞,差點把他繞暈了。

雕樑畫棟,橫橋臥波,黃昏之下,璀璨耀眼,猶如置身夢幻。

可扶蘇卻生出了另一種感覺,若是叛軍攻入咸陽,這一切都會付之一炬。

而且,這等平靜之下,卻隱藏著無數兇險。

越是美麗迷人,越是殺人不見血!

“我怎麼感覺迷路了。”

扶蘇走著走著,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了。

“這宮殿建這麼大,有個屁用啊!”

他累的蹲在某處石板上。

而就在這時,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歡聲笑語,聞聲而去,繞過一處小湖,和橫橋,方才看到一群宮女正在花叢中玩耍。

這一幕倒是令平靜的後宮煥發出了一絲生機。

倒也沒那麼閒了。

一個長相甜美的宮女笑著對著另一些同伴說道:“這些花真漂亮呢,”

說著就要伸手去摘。

其他宮女連忙制止。

“你不要命了,這可是當年太皇太后種下的,不能碰!”

這句話不知道又牽扯了多少陳年舊事。

始皇帝悲催的一身!

一面,千古一帝,殺伐決斷,蕩平六國,車同軌,書同文,光照千古!

另一面,他只是一個凡人,曾經也有對親情的渴望。

可後來,面臨的,卻是至親之人的背叛!

嫪毐之亂!

呂不韋的控制!

這種痛苦,一步步將嬴政逼上了殘暴的道路。

直到後來,將自己凌駕在所有人之上。

泰山禪封,受命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