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周璟在一陣嘈雜的聲響中模糊睜開了眼。

視線中,他好像看到了自家弟弟,還有一個身穿白裙子,裙襬上佈滿血跡的女孩手中提著一把刀在他面前蹲下,低聲喊他的名字。

“周璟,周璟?”

靈犀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掃了一眼他粗略包紮過但傷口已經開始發黑的肩膀和小腿。

周璟晃了晃腦袋,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了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和周珏。

“....小珏?!你們怎麼......”

看到自己朝思暮唸的弟弟出現在眼前,周璟激動得下意識想坐直,身上的傷口卻傳來一陣劇痛。

“坐好別說話。”

“哥哥你別動!”

一大一小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男人僵硬地怔在原地,看著靈犀手裡操著一把長刀,一副“敢亂動就削你”的眼神和可愛中帶著兇狠的臉,又看向自家弟弟一臉擔憂的模樣,默默吞了口口水,將所有激動和疑問暫時壓了下來。

“除了手臂和小腿被咬,還有別的傷麼。”靈犀從空間裡翻出一把全新的小刀,用酒精消毒。

“....小腿....可能有點骨折。”周璟抿了抿唇,目光深沉地看著面前穿白裙子的少女。

女孩的模樣比資料裡看著還要好看,白皙小巧的面龐帶一種懵懂而無畏的純真,她從容不迫地從空氣裡掏東西,身旁那把快有她小半人高的唐刀,樣式古樸紋路精緻,一看就不是凡品。

沒在意對方打量的視線,靈犀邊處理手中的工具邊下達命令:“嗯,保持清醒,先安靜坐著,有什麼想聊的晚點再說。”

“.....好。”

能一路殺進中心醫院,身上還沒有任何熱武器,少女實力應該非常強,並且還有著空間儲存類的異能底牌。

見到靈犀的這幾分鐘,周璟對對方的能力大致有了判斷。

出發前他也不是沒在軍隊裡見到有覺醒異能計程車兵,想來這個所謂的病毒對人類或許並不全是危害。

見此,他微微放下心來,聽話地按照對方吩咐行事。

周璟胳膊上的傷勢有些嚴重,傷口處的腐肉已經發黑,由於作戰服的特殊面料小刀不太好處理,靈犀打了聲招呼就開始給對方脫衣服。

順便驗驗貨,她小仙女絕對不是想趁人之危偷偷揩油。

嗯,絕對不是。

看著手持一把水果刀,理直氣壯準備脫自己衣服的女孩,周璟長睫微斂,深邃的桃花眸閃過一絲暗光。他不發一言地抬起沒受傷的一邊手,默默配合她的動作。

槍林彈雨裡出生入死這麼些年,他早就不是當年高中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了。面前的女孩還小,看自己的眼神又幹淨明亮,周璟自然不會在不該矯情的場合整矯情那一套。

男人褪下身上的防彈衣和染血的黑色作戰服,小麥色的上半身呈現在靈犀眼前。胸肌飽滿,腹肌分明,肌肉線條優美而流暢,隨著對方沉穩的呼吸而起伏的窄腰上繃起性感的人魚線,垂直延伸到黑色的作戰褲裡,誘惑感十足。

靈犀不著痕跡地吞了口口水。

這野性勃發的身段,這狼狽還時刻發散著戰損美的側臉....不愧是她要攻略的狗子。

“小珏,我先處理你哥哥手臂上的傷口,你來處理腿上的,”饒是心裡四面叫囂推倒吃掉,靈犀面上仍舊穩如泰山,她打量了會兒周璟的傷勢,指揮著周珏過來給他治療。

“先把手放到你哥哥小腿上,像我教你的那樣,把異能聚在手心...”

“對,就是這樣,試著將能量傳過去。”

“嗯!”周珏小心地點頭,小手匯聚出白色的光團隔著衣物源源不斷地送入周璟的腿上。

“小珏....你也覺醒異能了?”

看到自家弟弟手中的光團,周璟愣愣地問道。

“對呀,以後我也可以和姐姐一起保護哥哥了。”周珏仰起白皙的小臉,朝自家哥哥綻放一抹驕傲的笑容。

“嗯...小珏很棒。”

周璟欣慰地抬起沒受傷的摸了摸周珏的頭,深沉的目光中帶著憐愛。

靈犀這邊欣賞腹肌的同時也沒閒著,她拿起消毒後的小刀,打斷兄弟二人的“深情”對視:”需要給你一塊毛巾嗎?“

周璟偏過頭,與少女小鹿般的圓眸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不必,我忍得住,你儘管動手就好。”

以前出任務比這更重的傷勢多了去,處理這點外傷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靈犀點點頭,俯下身開始給他處理腰側的傷口上發黑的腐肉。

腰間傳來冰冷刀鋒割開血肉的刻骨痛意,周璟牙關緊咬,垂在身側的手握成兩個拳頭,面色隨著靈犀下刀次數的增多一寸寸被蒼白所頂替,卻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許是痛感麻木了理智,他鬼使神差地抬頭,視線挪向自己面前的少女。

女孩彎著腰,一絲不苟地揮刀處理傷口上的腐肉,下刀動作又快又準,有著這個年齡段罕見的冷靜和淡定。

目光自上而下,他剛好能夠近距離看見對方毛絨絨的發頂,長睫下的杏眸微垂,瓊鼻粉唇鵝蛋臉,修長的脖頸,以及鎖骨下方胸前隱約起伏的一道曲線....

....周璟呼吸一凝,趕忙移開視線,將目光轉向自家弟弟。

周璟上一回見到周珏,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一年不見,他發現自家小傢伙好像長高了一些。

對於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弟弟,周璟其實一直當作是自己的孩子在養。

在他們的父母還沒去世前,周璟也是個家庭幸福,喜歡逃課上網,熱愛籃球的不羈少年。

青春回憶裡,除了上英語課睡覺,有同學間的插科打諢,也有和夥伴宿舍網咖五連坐和籃球場上嬉戲打鬧,快樂很多,煩惱很少。

只不過,他的青春比別人稍微短那麼一些。

高三上學期的期末,當18歲的自己抱著半歲的弟弟,站在父母黑白的遺照前時,從前美好的生活和名為父母的港灣,突然一夕之間在周璟眼前盡數崩塌。

少年懵懂的青春期,在父母留下的微薄積蓄以及養育弟弟的不知所措中,潦草而令人唏噓地匆匆落幕了。

要問這些年周璟過得如何,有沒有難過和遺憾,他肯定會回答有。

但這些遺憾在他看來都是次要的。

畢竟周珏健康長大了,眼下還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給自己治傷。對他來說,這就是最值得的一件事。

周璟沒辦法讓周珏和自己一樣擁有父母相伴的童年和家,他想,比起自家弟弟,作為哥哥的自己,或許已經是被命運眷顧的那一個了。

這些年,自己人在部隊,除了給舅舅舅媽寄錢,一年也就能見周珏這麼一回,末世突然來臨,他沒能第一時間趕過來保護他,也不知道小傢伙心裡會不會怪他?

周璟大腦發疼,渾渾噩噩地胡思亂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