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牧念念五點多就起床了。今天是爺爺奶奶的頭七,他們說好一起回去給爺爺奶奶上香。昨天晚上約好今早七點出發。

可是都七點十分了,助理都來了,還沒看見牧俊彥的身影。牧念念皺皺眉,有些生氣。她看看助理,助理瞬間讀懂她的意思,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敢上去喊他,他有起床氣。

牧念念只好自己上。她上樓輕輕推了推房門,推不開,又壓著把手把門開啟,門沒鎖一下就開啟了。牧念念走進去見牧俊彥趴在床上,側著頭睡得正香。他裸著上半身,背部肌肉線條緊緻漂亮,被子遮住臀,露出毛茸茸的腿。

牧念念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堂叔。”牧俊彥毫無反應。她只好走過去,站在床頭輕輕拍了拍他。

牧俊彥察覺到有人拍他,捲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睜開迷濛的雙眼微微抬頭看了看,見是自己好大兒,又重重地放下頭閉上眼問道:“幹嘛?”

他的嗓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讓人迷醉。

這樣血脈噴張的畫面,牧念念卻不為所動,她俯身對著他耳朵冷靜地一個字一個字說道:“堂叔,今天是燒頭七,說好的回家呢。”

燒頭七?牧俊彥意識回籠,啊,差點忘了。

“你先下去吧,等我十分鐘。”

“嗯。”

很快牧俊彥便收拾好下來。黑色的衛衣與運動褲,脖子掛著一條銀色的鏈子,黑色的棒球帽,黑色的鞋子。微卷的髮梢從棒球帽中鑽出,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給他增添了幾分俏皮與活力。

牧念念心裡嘆口氣,他看起來像是從校園裡走來的青春少年,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少女的好大爹。

兩個小時後,兩人到了陵園。讓助理在車上等著,兩人拿著紙錢、鮮花、香沉默地沿著階梯往上走。

墓園沉重的氛圍讓彼此之間有些肅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到了墓前,牧念念徑直從包包裡掏出一包溼紙巾,開始擦拭爺爺奶奶的墓碑。看著爺爺奶奶微笑的容顏,她想起這十幾年快樂的日子,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真的很懷念啊。為什麼人會有離別呢?牧念念無聲地哭泣著。

牧俊彥默默地從塑膠袋裡拿出香,然後點上,插在兩個老人墓前。之後又跪在墓前沉默地給兩個老人燒紙錢。

做完後,兩人盤腿坐在墓前看著映在火光中的照片發呆。

牧俊彥再一次深刻意識到父母真的離他而去了,眼眶裡的淚有些止不住。

他不想讓牧念念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他慌忙低下頭,掏出煙,又慌亂地給自己點上。可是,淚珠還是不聽話地滴落,砸在黑色的衣服上,變成溼溼的一團。

牧念念看了他一眼,遞過幾張紙:“哭並不可恥。你要是不哭我才看不起你呢。”

“說真的,我並不恨你。因為這十二年我真的很幸福。雖然沒有爸爸媽媽的陪伴,但是爺爺奶奶給了我全部。我也是被愛包圍的孩子。”

“爺爺奶奶也一直在告訴我,‘念念,你爸爸是愛你的,他只是太忙了’。可能很小的時候還是會有所期待吧,但期待也是會被時間磨滅的。長大後我懂了,自己,可能是你的負擔。”

也許是情感柵門被開啟,有傾瀉的慾望,牧念念東一句西一句胡亂地說著。

“你可能不知道,爺爺的辦公桌上擺了好多張你的照片,可笑的是照片不是他的兒子給的,都是在站姐那裡花錢買的。他每天都要細心擦一遍。奶奶把你所有節目錄下來,一遍一遍反覆地看。等我懂事了還會指著你告訴我,‘看,念念,這是你爸爸,多厲害啊’。”

說著說著牧念念聲音哽咽更加明顯,她忽然提高音量,語義充滿憤懣:“可是這麼多年,你因為躲著我,從來不回來看他們。我有時在想,這是我的錯還是你的錯。是念念不該出生嗎?”

牧俊彥想解釋,可悲傷哽住了喉嚨,他什麼都說不出口。事情已經發生,所有的解釋都是無力而蒼白的,沒有什麼意義。

他以為父母會恨他,孩子會恨他。可是……他仰著頭,不讓眼淚繼續落下。

他的父母愛他,她的孩子比他想象的理智的多。

終究還是自己做錯了啊!

牧俊然臉色蒼白地看著父母的照片,一口口狠狠地抽著煙,他不想哭,眼淚卻順著眼角滾滾而下。

悲傷、愧疚、難過……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裡攪和成一團。

牧念念把積攢的話發洩出來,心裡好受許多,她抬手胡亂地擦了擦眼淚,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他們那麼愛你,他們以你為傲。好好陪陪爺爺奶奶吧!我先下去了,在車上等你。”

這天,牧俊彥在目前坐了許久,從日升到日落。牧念念一點不擔心,助理卻急得守在他身邊,生怕他出什麼事。

燒完頭七,牧俊彥請假的時間快到了,他必須趕回劇組了,這一走就要一兩個月,留下牧念念一個人在家裡還真的有點不放心。

想到牧念念雖然才十二歲,但還挺理智挺成熟的,所以他決定和牧念念談一談。父女兩個第一次正式對坐在桌前,都有些彆扭。兩人都木這一張臉,誰也不肯第一個開口。

最終還是牧俊彥敗下陣來,算了,以後得適應她才是家裡的老大。

“那個,念念,我必會要回劇組了。想問問你的生活怎麼安排。我是這樣想的,要不你去住校,學校裡有生活老師,雖不能說是照顧得很盡心吧,但有人看著還是讓我放心一點。”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住校呢,我就給你請個保姆,平時來給你做做飯。然後再給你長租一輛車接送你上下學。你覺得怎麼樣?”

“第二種方案吧。”牧念念不想住校,果斷選擇第二種。

牧俊彥點點頭:“我猜到了,所以之前我已經交代過你紀叔物色保姆和租車,只要你同意,明天就能到位。”

牧俊彥打了個電話,告訴紀寒山將保姆和車輛定下來。

幾分鐘之後,紀寒山將保姆和司機的電話發過來,牧俊彥讓牧念念儲存好。

他想到自己要離開挺久的,又給牧念念轉了一筆錢,足足有十萬。牧念念收下了,她還小,需要有人養她。

第二天牧俊彥見了保姆和司機之後,晚上便帶著助理離開了。牧念念過上了一個人的獨居生活。

馬上就要開學了,她決定去購置一點東西。雖然現在什麼都可以在網上買。但網上買完全沒有現實店邊看邊買爽快。

她掃了個單車,騎行至商場。看了看商場的樓層分佈,決定先到負一樓吃個飯。

掃了一圈之後,牧念念點了一份蓋澆飯和一杯無糖的奶茶,然後坐在公共位置邊吃飯邊看商場的大螢幕。

螢幕裡四五個小孩兒正在活力四射地唱歌跳舞。這好像是目前最當紅的一個組合,平均只有十五六歲。

她以前有個同學特別喜歡他們。裡面有一個叫做池野,長得特別好,牧念念只記住了他的名字。

這小孩還沒長開啊,牧念念心想。

吃完飯牧念念上樓慢慢逛,先是在女裝區買了些衣服,又到飾品區買了些髮夾、頭巾什麼的,最後到文具區還買了許多五顏六色的筆。小女孩兒都喜歡這些。

她還想買一些零食。牧俊彥的家裡啥都沒有,餓了臨時想填填肚子都不行。但是今天買的東西太多了,她有些拿不下。

她問了問,工作人員說可以配送。於是將手裡的東西交給工作人員,又跑到超市買了一大堆零食、水果、泡麵什麼的。

空手回到家,等工作人員將東西送上門。收到東西后將東西歸置好,終於有家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