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兩銀子。

所有人聽的倒抽了口氣。

要知道,一家十來口人在風調雨順的時候,辛苦種一年的莊稼收入,能剩下三四兩銀子,都算是極不錯的人家。

這老胡氏是寶山村出了名的潑辣貨,無理都給攪三分的人。

雖然她張嘴就要二十兩不合理,卻沒有人敢當場反駁她。

沒辦法,誰惹了這婆娘,人家站你門口能罵三天三夜不重樣。

所有人都同情看著柳昭昭,這林老三家的平時一副清高樣,以前也在老胡氏手裡吃過虧。

今天她家的娃兒又把她孫子砸破頭……這事兒,不賠錢怕是說不過啊。

柳昭昭也頭疼,對上講理的人,她還能說上幾句。

對上這樣不講理的潑婦,講真,挺為難的。

畢竟,她又不是啥大力女,有電棒這一類東西,那也只能暗地下手。

就在她蹙眉思索要怎麼應付這老潑婦時,老陳氏出頭了。

“我呸,二十兩,我看你是臉比天還大了,那天老爺都要聽你的了唄。

我還說要找你們家呢,正好,你個老虔婆送上門來,咱就算算帳。

我家大小娃為啥一晚上不敢著家?

那是因為你家六蛋兒夥著一群比娃大的人打了他們。

嚇的他們不敢著家了。

要不是這樣,咱這一村的人為它會出動?

你敢說這不是你家六蛋兒搞出的鬼?

剛才大娃娘說了,還得請全村人吃席感謝,正正好,你來了那這感謝的席面兒你出了吧。”

“憑啥我出啊?你個老虔婆越發胡說八道了?

又不是我讓你們一家子出去找人的,讓我出錢。

不是,我是來找說道,你家大小娃打壞了我家六蛋的腦殼。

現在我是來藥湯錢的,你跟我扯啥席面兒錢……”

“呵……事情是你們家六蛋兒圍攻比他們還小的孩子找上的,架也是你們家六蛋兒先衝上去的。

哦,現在腦殼破了點皮,你個老虔婆就盯著湯藥費了?

這事兒扯到族長村長那兒,我也佔理兒,是你們找上門的,就算捱打,我們家也是正當的。”

“娘,沒錯,他們屬於挑事方,我們屬於正當防衛。

這種事情鬧上衙門,我們也是佔理的一方。

六蛋奶,你要是不服氣,咱們也不用在這兒扯了。

咱去衙門,我們看縣老爺怎麼審案。”

終於找回戰場的柳昭昭,這會兒又支稜起來了。

有事兒找公安。哦,這個時候是找衙門。

所以,她說完還上前扯六蛋奶。

“走走走,咱也別擱這兒扯,趕緊的,大清早的我們正好去找縣老爺,讓他審案判案。”

六蛋奶只是想來訛點兒錢,鄉下破孩子,誰家沒個磕著碰著的時候。

她知道老陳婆子不好弄,但只要自己攪和,他們咋也得給錢啊。

至於柳昭昭?

那自視清高的女人,在她看來好解決的很。

但,就是這麼一個好解決的人,現在卻用力擰著她要往衙門送。

官家二張嘴,有事無事別進門,誰知道進了衙門事情咋樣啊。

且,她就算村裡面再怎麼潑婦,一聽說要去衙門,也嚇的哆嗦啊。

張家的幾個兒子媳婦,還有老頭子,本來都不吱聲,任她在外面嗆聲。

現在好了,一看情形對自己家不利,老頭子率先站出來。

“你個死老婆子,都說了鄉下娃兒打打鬧鬧是正常,你非得把小事兒鬧吵著弄大。趕緊給我家去,別擱外面丟人現眼了。”

幾個兒子也跟著來。“就是啊娘,六蛋兒本就皮實的娃兒,你平時也不見維護他,咋的今天這麼鬧吵啊。

別吵吵了,家裡飯還沒做呢,趕緊做了飯我們還得下地去呢……”

幾個兒媳婦埋頭站在那兒,從頭到尾就跟這事兒不是自己家事一樣。

柳昭昭把張家人反應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就老胡婆子這幾個兒子和男人的樣兒,呵,往後走,老張婆子一旦老了,只怕日子不會太好過。

張婆子縱然再不甘心,卻還是被人擁著回張家去了。

村長一看事情沒鬧騰起來,也暗自鬆了口氣。當下就揮手。

“行了,大家夥兒散了吧。”

柳昭昭還是衝大家又拱手道謝。

“感謝各位昨天晚上的辛苦,雖然最後大小娃的找到很出乎意料,但這件事情我還是銘記於心。

正好,我在驛站找到了一個廚娘工作,等到我掙到錢了,一定割肉請大家夥兒吃肉。”

本來要散去的眾人,一聽說她找到了工作,全興奮的圍上來。

“哎呀,不得了,驛站那個地方的廚娘啊,我早前就聽說了,孃家侄兒想去應聘。

可他只會做南方菜,北方的菜壓根兒不會。最後只讓他回家等訊息。

沒想到自宗家的你應聘上了,那工作好啊,聽說月錢都是二兩銀子哩。”

本來只停了腳步沒走偷聽的人,一聽說二兩銀子,一個個又倒轉回來。

“啥,二兩銀子?這,這,沒聽錯吧?二百錢我還信,咋的還能有二兩銀子哩?這工錢著實是有點多哦?”

老陳氏也趕緊擠開人跑到兒媳婦面前。“老三家的,你說的是真的?應聘上了?”

“娘,確實是應聘上了呢。哎呀,不能再說了,說好了今天要去上工的。我這會兒去都晚了。

娘,我跟兩孩子交待一些事情,你們先幫忙照看著三丫,我把三丫要吃的,還有尿片兒都準備好,一會兒讓大娃他們帶過來……”

“哎哎,好的呢,你趕緊把事兒交待好了去上工。頭一天上工,可別遲到了,給人老闆的印象不好哩。

二兩銀錢的月錢啊,這工作可不能白瞎了。”

說完,她又吆喝圍觀的人。“各位,老三家的得去上工,你們有啥事我,改天問我老婆子哈。

這會兒她趕時間,就不陪各位嘮嗑兒了。

也不曉得人家老闆會不會嫌棄她頭天上工就遲到。哎呀可操心死我了。”

眾人也理解她的操心,全都安慰著。

“好好解釋解釋,老闆應該不至於為難。

老嬸子,你可太幸福了,沒想到老三媳婦現在這麼能耐呢,居然有了二兩銀子的工作。”

“可不咋的,以前我們還嘲笑自宗家的不做人,誰娶誰倒黴,現在看來,是我們家的才不做人,一個個的只知道悶頭幹活。

可再怎麼幹,卻幹不出來二兩銀子的工錢。”

“哎呀,她嫂子啊,別說能幹出二兩銀子的工錢,就算是二百個銅錢,我也樂意啊。就我們家那個大老粗。

讓她去賣個菜,最後算半天也算不清楚賬,人家買菜的直接走人,她賣了兩回菜,最後都是揹著菜回來的。”

眾人聽的哈哈直樂。老陳婆子也難得享受這高光時刻。

要知道,自打娶了柳昭昭後,她就成了全村最被人笑話的婆婆。

現在好了,這所有曾經丟失的榮耀,居然又被自宗家的找回來了。她今天居然成了全村最讓人羨慕的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