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中最大的布行要數瑞祥樓了,一匹從江南運來的布料要百兩銀子,如此昂貴,就是這樣也有人花重金買下。
瑞祥樓裡,瀾初坐在裡頭喝著店裡掌櫃端上來的茶水,一邊又看著店裡的布料。
今日,她特意選了一身新做的衣衫出門,她明白哪裡都有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只能這樣做了。
不過這一招似乎奏效了,那掌櫃的眼尖的瞧出了瀾初身上的布料不斐,喚店中的人趕緊給上了茶點,還拿出幾匹店中最好的布料來。
“這位小姐,這幾匹是前些日子剛剛從江南運來的名貴料子,您瞧這料子觸手絲滑,馬上就要入夏了,若買回家製成衣裙,夏日時穿上也十分涼爽。”
瀾初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料子,確如掌櫃的所說,只是有一點不如惠明表哥家中帶來的透氣。
金陵城地處偏南,每到夏日便悶熱無比,似如蒸籠一般,瀾初記得自已上一世剛來這個朝代時,受不住這氣候常常中暑氣,和夏日穿的衣裳不透氣也有莫大的關係。
她微笑了一下,對著掌櫃的道。
“還有無更好的?”
掌櫃的微微吃驚,“這已是鋪子裡最好的料子了,小姐還是不滿意?”
瀾初微微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笑著道。
\"掌櫃的店中得布料皆是上品,只是花色有些不合我心意,過陣子若有新的了,我再來看看吧。”
瑞祥樓的掌櫃還以為是自家的料子讓這位小姐不滿意,也不敢多說什麼,連連答應了。
其實瀾初的錢袋裡只有五十兩銀子,不過這是在天子腳下,金陵城中到處都是富貴人家,懂事的掌櫃的若遇上不買的客人,也是笑臉待人的。
走出瑞祥樓,瀾初準備上馬車去另外一家布行瞧瞧,若金陵城中還是沒有方家表哥帶來的那些布料就最好了。
碧玉正要扶著瀾初的手上馬車時,她眼角餘光瞥見有一身影出現在了自已面前。
她微微轉頭,等看清了身邊之人後,神情一時間有些錯愕。
那人似乎心情極好,語氣輕快道。
“裴姑娘,沒成想在這裡遇見了你。”
“是謝世子,”瀾初側身低頭,半蹲了下身子,算是行過見面禮了。
那日之後,城陽候府回家大罵了謝瑾一頓,但又不能隨意禁足了他,畢竟謝瑾也是個五品將軍,時常有軍務在身。
謝瑾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瀾出,這種帶著侵略性的眼神,讓她十分不自在,想要趕緊離開這裡。
“世子,瀾初還有事情要忙,所以就要告別了。”好不容易遇見了心上人,謝瑾怎肯放她輕易離開。
“裴姑娘,之前的事都是謝某不好,今日可否賞個面子給我,讓謝某請姑娘吃一頓賠罪。”
瀾初道。
“世子難道不明白,男女有別這個詞?況且之前咱們兩家因議親的事情被京中的人家議論紛紛,現下好不容易平息了這些流言,若要是被人再瞧見你我在外用飯,那便更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瞭。”
謝瑾見瀾初面有怒色,才想起,前世瀾初也是個有規矩的女子。
第一次救下了她家受驚的馬匹時,她也是隔著簾子道謝。
謝瑾有些後悔剛才不該這麼莽撞,懊惱的摸了摸自已的腦袋。
瑞祥樓開在最熱鬧的一個坊間,這裡終年人來人往。
瀾初也不願與他繼續在這裡糾纏,以防被人瞧見了,於是軟了聲色勸他。
“世子,你我無緣,盼望世子以後能尋得佳人,還有世子一身好本領,不如把這功夫用來報效朝廷,就莫要在我一個小女子身上浪費時間了。”謝瑾的眼神閃動了幾下。
瀾初又側身向謝瑾福了福,拉著碧玉手上了馬車離開了。
如若不是男女大防,瀾初真想應了方才謝瑾的邀約,坐下好好罵他一頓,瞧他腦子裝的都是什麼。
瑞祥樓對面的巷子路口還停了一輛馬車,馬車裡的人瞧著瀾初離開後,嗤笑了一聲也放下了簾子。
書棋知道自家王爺笑什麼。
瑞王細細回味著,方才瀾初生怕與謝瑾扯上什麼關係,板著小臉訓斥時,他就樂的厲害。
這小丫頭生起來真夠潑辣的。
道別了謝瑾,瀾初馬不停蹄的又去了金陵城中另一個布行,華錦軒。
不過這家店裡的掌櫃就不如瑞祥樓會做人,瀾初在華錦軒中依舊沒有瞧見那種薄如蟬翼的布料。
這家掌櫃的冷眼瞧著瀾初只看不買,也不大愛招待她。
見狀瀾初也並沒有說什麼,拉著碧玉離開了。
華錦軒門口,碧玉跺著腳大罵。
“這家掌櫃勢力的很,見咱們不買,連招呼也不願招呼,等咱們的鋪子開起來,給他們一個好果子吃。”
瀾初立刻捂住了碧玉的嘴,輕聲說:“你呀,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也不瞧瞧這裡是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家再說。”
碧玉知自已犯了個錯,灰溜溜的跟在瀾初身後回了裴府。
出門了一天,瀾初覺得渾身痠軟,歇了好久才緩過來這口氣,喚來碧玉查問方惠明此時在做什麼,這才知曉自家老父尋了一個大儒給這位表哥授課。
如此,瀾初也不好再去打擾,想著等到用膳時再把今日自已的想法告訴裴絮和方惠明。等到酉正,也不瞧著見青來院裡傳話用膳,又等了片刻,蘇姨娘帶著女使提著飯盒來了。
蘇姨娘一進門就道。
“姑娘,老爺說了,以後還同之前一樣讓你在自已院中用飯。”
瀾初有些微微失望,“可是為著惠明表哥。”
蘇姨娘笑著坐在她身邊,碧玉和蘇姨娘的女使在飯桌上擺飯.
蘇姨娘耐心解釋。
“姑娘大了,方家小哥是親戚不假可到底也是個外男,姑娘是該避一避,方家小哥是來赴京趕考的,日日與姑娘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子見面,豈不亂了心神,若明年春闈登不了榜,你那遠房姑姑送的幾車東西可就打了水漂了,咱家既收了人家的東西,可是要負起責任的,不然面子上也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