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月舟的屋子裡出來,主僕兩人被小女使指引著往側門處去,碧玉瞧著那小女使只一心引路,並不在意後頭兩人,就想開曰。
瀾初微微轉頭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碧玉心領神會,一直忍著,直到上了馬車,她長呼一口氣,苦著小臉兒道。
“真是憋死我了。”
方才裝哭了好大一會兒,現在眼睛酸脹難耐,瀾初拿著錦帕放在眼睛上,輕柔的按了幾下,好受了一些她才笑著問:“肚兒裡藏了什麼話想問?”
碧玉嗐道。
“不是什麼要緊事兒,就是奇怪姑娘今日走這一遭是為何,難道只把自己的苦楚說給柳大姑娘聽聽?您真覺得柳大姑娘把您當做閨中密友了?”
瀾初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國公府的大小姐想交什麼朋友沒有,只要她願意,屁股後頭有的是人奉承,不過這種諂媚的事情我可做不來?”“那你一大早巴巴的來鎮國公府?”
碧玉跟著自己也見了柳月舟幾次,她突然想問問碧玉對柳月舟是什麼印象。
“碧玉,你也見過柳家小姐幾次了,你覺得柳小姐是一個怎樣的人?”知她心中有顧慮,瀾初送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又輕聲安慰。
“別怕,這是在咱們家的馬車上,怎麼你還擔心姑娘我會把這事兒說出去?”
碧玉搖頭,又嘻嘻笑著”姑娘還沒有那麼傻,再說了,被別人知道了出去你也沒什麼好處。”
瀾初鬱悶,原來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個呆傻不聰明的。
瞧著碧玉接下來還要出聲,她顧不住生悶氣,支起耳朵仔細聽。
“原來我是沒見過柳家小姐,只聽說她生的很美,性子又端莊和善,後來在賞花宴那日第一次在眾多官家小姐中瞧見了她,柳家小姐從人群裡緩緩走進來,聲音彷彿天籟,覺得金陵城中的傳言有些也是靠譜的。”
瀾初右臂撐在馬車的軟墊上,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正繼續想聽碧玉的話,誰知她卻停下道了句。
“姑娘,我誇別人家的小姐你別生氣。”
瀾初想翻個白眼,她忍住了,得,在別人眼裡她不僅是個呆傻的,還是個肚量極小的。
“繼續吧,我沒生氣。”
有了這句話嗎,碧玉大膽發言。
“後來,柳家讓您去府上了兩次,我便覺得這柳家小姐的性子似乎不是傳言中的那樣。您在與柳老夫人和柳小姐說話時,我便和那個叫如沁的婢女站在屋外,如沁似乎很是怕柳小姐,只要柳小姐一喊她的名字,如沁就被嚇到了一樣,先是身子瑟縮一下再進去。”“你倒觀察的仔細。”瀾初誇讚。
碧玉又接著說:“而且那柳家小姐雖說與您有眼緣,性子也合得來,喜歡與您多說話,可我在屋外頭聽著三次有兩次都在打聽您與謝世子的議親的事情,人假的很,姑娘以後還是別與她來往了,所以啊,奴婢今日在鎮國公府還怕姑娘把那柳小姐當成好友了。”還好,還好,平日裡好吃的糕點沒白讓碧玉吃。
瀾初把軟墊換到了右邊靠著,收斂了開心的神色道。
“你姑娘我沒你想的那麼蠢笨,從第一次柳月舟單獨請我去國公府做客時,她每一句話都在探尋我的婚事,且我曾說起謝瑾與她十分相配,她眼裡的笑意明顯,那時我就在想她和那謝瑾之間是否有關係,瀾初沒有辦法告訴像碧玉解釋,為何要把謝瑾裝病的事情告訴柳月舟,只能假裝自己察覺出來了。
“今日我向她哭訴謝瑾裝病時,她神情已然有了一絲不對,那是女子之間的妒意,我便更確定她與謝瑾之間有聯絡,不說私定終生,那肯定也是花前月下。”
“所以姑娘是想利用柳家小姐好來解除這樁婚事?”瀾初讚賞看了一眼碧玉。
“不錯,起碼讓謝候夫婦知道自己兒子沒病,而且也不用咱們裴家出面,且等等看吧。”
馬車行至了酒肆門前,現下已是正午,早起時瀾初食的不多,後來又演了一場戲,腹中早就空空如也。
酒肆門前的飯香味兒飄了一整條街,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瞧著碧玉忍著不去拉開車簾的模樣兒,瀾初覺得好笑,摸了摸肚子然後提議。
“不如咱們今日就在外頭用了午飯。”
碧玉眼神閃起了亮光,瀾初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尖,笑話她“小饞貓。”
她剛把門簾甩到馬車頂上,碧玉雙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搖了搖頭。
“姑娘,咱們還是回府用飯吧。”
“為何?”
碧玉眼神轉了轉,把瀾初的胳膊抓的更牢,胡謅道。
“我想吃廚房胡婆子的飯了,咱們還是回府去吧。”
“真的?這可是知味樓,裡面廚子做的飯菜可比胡婆子的好吃多了,尤其是那道蒸軟羊,蘇姨娘帶我吃過一次,香而不羶,你確定不去?”
瀾初歪頭看著碧玉,她不信這個丫頭聽到這麼多好吃肚兒裡的饞鬼兒不叫,她知碧玉是心疼銀錢,正要從袖子裡拿銀兩出來時,只聽碧玉疑惑道。。
“姑娘何時與蘇姨娘一起出來吃過飯,我怎麼不知?”
瀾初低頭瞪大了眼睛,糟了,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她抬起頭,眼睛微眯,裝作努力回想。
“那有可能記錯了吧,也許是和爹爹一塊兒出來的。”
碧玉“哦”了一聲。
瀾初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錢袋來,欣喜道。
“諾,這是上次爹爹案子辦的好,皇上賞賜了三百兩銀子,爹爹讓賬房給我撥了五十兩,今日出門時我拿了二十兩銀,再說了吃頓飯能花幾個錢,咱們家再不濟還是吃的起。”
碧玉這才放心下車進了知味樓。兩人是未出閣的姑娘,瀾初向小二要了間包房,痛痛快快的在外頭吃了一場。
出了知味樓,天色突然陰沉了起來似要下雨。
瀾初身子弱,遇上這樣的天氣怕的很,若再淋場小雨,沒了小命可如何是好。
於是讓車伕連忙駕車,趁下雨前趕回府。
馬車奔在金陵城中的石板路上,風颳起了車簾,瀾初向外探了一眼,卻瞧見柳月舟穿著如沁的衣服站在一個酒肆前。
車簾重新落下,瀾初坐著馬車經過柳月舟的身邊,嘴角勾起一抹晦澀不明的笑,扭頭對一旁的碧玉輕聲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看來從今天以後金陵城內百姓口中的閒言碎語就不是咱們裴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