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來說,瀾初是閨閣女子在家中是不必特意來見瑞王的,可瑞王比瀾初大了整整十歲,裴絮覺得瑞王怎麼著也算是長輩,所以才讓瀾初來請個安。

九華亭內,裴絮正與瑞王對飲,裴絮既是個愛書之人也是個愛酒之人,府裡珍藏的美酒不少,家中銀兩有時候短缺大多數也和這個有絲聯絡。

瀾初進去時,兩人已經有些微醺了瞧著醉酒的神態,她不喜裴絮喝酒,微微蹙了眉頭,聲音亮了些道。

“王爺安好,爹爹安好。”

瑞王放下手中的酒杯,轉過頭看著她心裡生了一絲異樣,裴絮這個女兒今年似乎變了一個人似得,往年還瞧著嫩生生的和孩童一般,今年開了春兒在鎮國公府見那一面時就發覺她變了,身子彷彿柳樹抽了芽般,模樣也生的讓人喜歡,今日著的綠色衣裙更是襯的她嬌豔無比。

瑞王不自覺柔聲笑著道。

“瀾初來了,方才我就與你爹爹說了不必過來的,可他硬要你來,你出府一日定也是累了,既問了安就回去歇著罷。”

瀾初有些無語,心中漸漸來氣,這是耍著人玩兒,可她不敢對著瑞王撒氣,裴絮錯判的那樁案子一直是她心中的結,若自己不能救裴絮,以後還要靠著瑞王從中幫忙呢!

“王爺,酒不能飲的太多,否則會傷了身子。”

“對,你說的是,方才那是本王最後一杯。〞

裴絮聞言道。

“方才王爺還說要與下官不醉不休,怎麼又說那是最後一杯了。”

"爹爹〞瀾初忍不住高聲喊了一句。

瑞王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不知為何他今日對著裴絮的女兒竟有些怕。

裴絮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厲聲道。

“怎麼今日這般沒有規矩,王爺在此還耍什麼小性子,問了安還不快些回去。”

裴絮是醉了才說這樣的話,放在平時對自己這個女兒是嬌寵的不行。

對此,瀾初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著瑞王盈盈一拜就要離開九華亨。

瀾初捱了裴絮的訓,瑞王怕她又像那日在鎮國公府一樣躲起來掉眼淚,便拉住瀾初的手臂急急道。

“你父親今日在朝中得了皇上的嘉獎,誇他外地的那樁案子做的辦的不錯,這才約著我多喝了幾杯,他是醉了才說了些重話你別往心裡去。

“王爺放心,我沒往心中去,只是醉酒傷身不說,還誤事,父親在王爺手下做事,還望王爺有些時候多多規勸一些父親。

她忍不住猜想,說不定那樁錯判的案子就是裴絮酒飲的太多,一時神思恍惚才誤判了。

瑞王身子湊近了瀾初,只覺這丫頭身上好聞的很,眼睛彷彿會說話般還一直盯著自己,一時竟有些心猿意馬。好在他定力極好很快便穩了心神道。

“那是自然,本王與你父親共事多年定會多多照看。”

“那便謝過王爺了。”

瀾初又恭身道了謝,隨後出了九華亭,在院門口對著碧玉道。

“去廚房讓人做兩碗醒酒湯給父親院中送去,瑞王爺在府中可不能出了事。”

瀾初走後,瑞王坐回位子上,瞧著那盞酒不僅有些失笑,想著自己今晚確實是醉了,不然怎會對自己小十歲的一個姑娘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方才瀾初與瑞王說話時,裴絮一直在不停的飲酒,此時醉態畢顯,手中拿著酒壺還要往瑞王的杯中添一些。

瑞王瞧他那樣子也知今晚兩人真是喝多了,醒酒湯還未上來,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裴府管事見狀,立刻上前輕聲問:“王爺可是要走?”

瑞王輕輕頷首道。

“你家老爺已經醉了,今日就到這裡吧,去把馬車備下。”

管事瞧了一眼自家老爺這時已經趴在桌上輕聲打著酒酣,怕這位瑞王怪罪裴家,於是他說:“今日實在對不住王爺了,我家老爺酒量極好,可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方才我在一邊瞧著他沒喝下多少,卻是醉了,今晚就讓小的送您回府可好?等明日老爺一醒來就去王府向您賠罪。”

與裴絮一起共事也有幾年,兩人極熟,對於這些瑞王不在意,擺手道。

“無妨,那便讓你送我回去吧。”

裴府管事聽了這話便立刻去辦了,還在馬車裡鋪了厚厚的毯子,好讓瑞王坐的舒坦一些,少怪罪一些裴府。

瀾初回了自己屋子洗漱完就上了床榻,這時碧玉走過來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瀾初氣急了,胳膊撐在床榻上,手握成拳頭狀,用力捶了一下被褥。

“爹爹今日究竟是怎麼了,當著外人的面訓斥我也就罷了,竟由著自己喝醉,還讓瑞王獨自離開了裴府。”

碧玉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瀾初又問。

“管事可說了瑞王離開時心情如何?”

此事關係整個裴府,碧玉不敢有一句隱瞞,便把管事與自己說的通通告訴了瀾初。

“還好,還好,瑞王並未怪罪。”瀾初輕拍胸口。

“奴婢覺得,小姐明日還是去找老爺給瑞王殿下賠罪吧。”

“那是必然的,明天一早我便去。”

隨後,碧玉服侍瀾初剛要睡下,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蘇姨娘的聲音在屋外傳來。

“姑娘可否睡下了?”

瀾初披好了衣裳,讓碧玉去開門了。

蘇姨娘今年只有三十歲出頭,被裴夫人指給裴絮的時候只有二十多歲,這十年下來蘇姨娘也沒怎麼變化,只是眼角的一些紋路透露出她管家也不易。

瀾初要下床榻,蘇姨娘快步上前攔住了她。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身子不好,春日的夜還是寒了些,就在榻上坐著吧。”

碧玉搬來了一把凳子放在了床榻邊,“姨娘坐。”

蘇姨娘坐下後,瀾初看著她。

“這麼晚了,姨娘冒著風來我的院兒裡是不是有什麼事?”

“姑娘聰慧過人。”之後她便不說話了,只盯著瀾初看,過了許久她伸手摸著瀾初柔軟的發道。

“姑娘與夫人生的真像。”

瀾初微笑,“我是母親生的,自然是像的。”

說話此話,瀾初心裡卻慌亂起來,她知道裴絮今日為何這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