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崗村的願景很遙遠。

可是前線的曰軍,已不再如曾經那般勢如破竹。

9月27日。

高安之地。

曰軍106師團與左枝支隊指揮部。

“左枝君。”

106師團長井良看向一旁的左枝,很是埋怨地說道:

“那場該死的大雨,我們在這小鎮上耽誤了三天的進攻時間。”

“按照司令部的戰術佈置,此時我們應該立刻向湘北運動,和第六師團匯合。”

左枝搖了搖頭,乾癟癟地回道:

“將軍,我們可能還得在這小鎮等幾天。”

“本支隊糧秣已經用盡。”

“華夏人實行了堅壁清野,就地無法籌集糧食。”

“本支隊必須等後方運送糧秣上來...”

井良聽著左枝這彙報,臉色暗沉地說道:

“我知道士兵即將斷頓,所以我想加快進攻。”

“奪取華夏人的糧食!”

可是左枝眉頭卻皺了起來:

“應敵求糧自然是上上策,可我們必須有的放矢。”

井良還想著‘以戰養戰’。

殊不知,在抗戰相持階段,華夏抗戰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曰軍的作戰能力已鋪張到了最大化。

想要‘以戰養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井良拉扯著手套,思考著沉聲回道:

“阻滯我前進的華夏軍隊,也有幾個軍,數萬人。”

“華夏士兵也要吃飯。”

它饒有深意地看著左枝繼續說道:

“華夏軍隊一定有儲存大量糧秣的倉庫。”

想到其中。

井良便繼續說道:

“命令!”

“情報部四出偵察。”

“請求飛行團加強空中偵察。”

“務必查明華夏糧庫所在地!”

第106師團和左枝支隊糧秣告罄,將主意打到了華夏軍隊的身上。

同一時間。

高安銅鼓。

銅鼓糧庫。

一眾百姓正在士兵的監督下,搬運糧秣。

一個板車一個板車,車來車往。

一袋一袋的糧食,肩扛手抱。

部隊正在轉移糧食。

而負責這運輸糧食護衛工作的,卻又正好是張本忠所在的隊伍。

張本忠跟隨第八軍移動來到了三湘與江右交界的小鎮。

張本忠以為加入了新的部隊,能分配個大差事,有一番大事業。

萬萬沒想到,他還是幹起了運輸隊的活。

只不過之前運送彈藥,現在改成了運送糧食。

真是無可奈何。

“那邊的老鄉,動作小心一點!”

穿梭在運輸隊裡,張本忠叮囑著來往的鄉親。

不少戰士也幫忙扛著搬運那糧秣。

人行來去,大家都幹得熱火朝天。

李忠華站在高高的崗哨上,抬頭望向頗為暗淡的高空。

9月27日,是個什麼日子?

今天,是華夏的傳統節日--中秋節。

事實上。

即便是過中秋節,李忠華也沒有什麼像樣的伙食。

按照35年的國軍陸軍伙食標準。

士兵每天可以領取約15兩大米或20兩面粉。

同時提供4兩的罐頭肉和4兩的乾菜。

然而現實與標準相去甚遠。

李忠華每天也就只有五六兩米的口糧,最多幾葉青菜,罐頭肉是沒有的。

換做現代,或許五六兩米也足夠了。

但是對於李忠華這般的戰鬥步兵,缺油少鹽,無糖無副食。

那五六兩米當真是不夠。

一想到今天是中秋節,還連米飯都吃不夠,李忠華心中情緒莫名。

身穿軍裝站在哨塔上的李忠華轉頭看向糧庫裡搬運的一車車糧食,眼眸又飄向張本忠。

正在幫忙協助的張本忠感受到了視線。

他轉頭朝著李忠華望去。

站在木架哨塔上的李忠華朝著張本忠比劃比劃手勢。

張本忠見此,也就點點頭應下。

他知道李忠華什麼意思。

無外乎藉著職務之便,摸點米糧自食。

這種事,張本忠根本沒有感到不良不宜。

他反而一定會找機會想辦法佔點油水。

比如藏點米什麼的...

雖然聽著寒酸又好笑,但他也都吃不飽,能怎麼辦。

其實第八軍的待遇還算好的了。

要說那些非嫡系的地方部隊,像川軍的伙食,那就更糟糕了。

他們連每日五六兩米都吃不到。

這導致國軍戰士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比比皆是。

那麼米糧到底哪裡去了,或許只有天知道了。

畢竟今天中秋節。

李忠華也不希望能吃個好,就只希望能吃個飽。

望著那灰暗暗的天空,李忠華驀地有一種八路軍吃的應該比國軍好的念頭。

而就在李忠華望著天際怔怔發呆的時候。

敏銳的他隱約聽見了什麼聲音。

短暫呼吸三兩秒的時間後。

李忠華猛地轉頭看向糧庫大喊:

“敵機!”

一聽李忠華呼喊,原本正在運輸糧秣的百姓與戰士嘩啦啦地蹲在地上。

“敵機?”

張本忠也蹲在了一輛板車旁邊。

他緊張地望向天空,疑惑地探頭喃喃:

“哪有敵機...”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刻,天空中一架飛機嗡嗡嗡地飛來。

那飛機是什麼型號,李忠華是不明白的。

但是飛機機翼上碩大的兩個紅豔豔的圓球,李忠華是認識的。

“鬼子的飛機!”

李忠華扯著嗓門嗷嗷大叫:

“隱蔽!”

“隱蔽!”

銅鼓糧庫裡,所有人齊刷刷地抬頭望向天空中嗡嗡作響的飛機。

飛機對於地上的步兵和百姓來說,代表著絕望。

因為幾乎沒有什麼辦法來抗衡那曰本的飛機。

飛機震撼而來,李忠華炸起無盡氣力舉槍朝向天際:

“砰!”

“砰!”

他連開兩槍,子彈飛射天際。

結果子彈飛到哪裡去了也不知道。

而天空中的飛機漸漸俯衝,繼續朝著銅鼓糧庫低空飛來。

“嗡嗡嗡!”

“嗡嗡嗡!”

飛機帶著震撼而來,劃過大地,又高高飛起,再飄向天際。

那敵機就那麼飛走了。

就地蹲伏的百姓和戰士們驚懼地昂頭看著天空中的飛機滑行飛過,臉上無不寫滿駭然。

嚇得渾身僵硬的張本忠推了推鋼盔,看著那飛走的飛機很是疑惑:

“哎?”

“它飛走了?”

在張本忠的印象裡,飛機飛來不該丟個炸彈什麼的。

結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木樓哨塔上。

李忠華也是心跳炸裂地看著那飛機轟隆隆地遠去。

以血肉之軀迎面飛機鋼鐵俯衝,還當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可鬼子的飛機就這麼飛走了,也是讓李忠華有些愣神。

他快速思考,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根據李忠華的印象,飛機俯衝要麼機槍掃射襲擊,要麼丟炸彈。

可這飛機一個俯衝就沒回頭地飛走了。

這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李忠華臉頰顫抖,趕忙爬下哨塔朝著張本忠跑去。

張本忠也不解其中。

擔憂鬼子到來,他朝著一眾人招招手:

“大家動作快點,快點!”

所有人加快速度搬運糧草,而李忠華來到張本忠身側,比劃著說道:

“營長。”

“那應該是鬼子的偵察機。”

張本忠推了推鋼盔,又望向飛機早已消失無蹤的天空:

“偵察機?”

“偵察什麼?”

“我們這裡又不是前線...”

“有沒有部隊...”

好在張本忠也不是太笨。

他猛地激靈轉頭看向李忠華,下意識說道:

“偵察糧食?”

李忠華想通其中異常。

他突然咧嘴一笑,看著張本忠說道:

“營長...”

“看來我們得好好準備準備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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