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城市警察局常務副局長唐朝陽的辦公室內,月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他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上,窗外的城市繁華喧囂,而室內卻籠罩著一股壓抑而緊張的氣氛。唐朝陽坐在皮質轉椅上,眉宇間凝聚著深深的憂慮。電話鈴聲剛剛消停,還未來得及舒緩繃緊的神經,刺耳的鈴聲再次響起。他無奈地瞥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嘆了口氣,強壓住內心的不滿,接通了電話。

“小唐啊,我是沐天懷。”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沐天懷那熟悉的蒼老而沉穩的聲音,他是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同時也是唐朝陽早年工作時的老領導。

“沐主任,您好。”唐朝陽儘量保持恭敬的語氣,“請問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協助或者解答嗎?”他心中已有所預感,這一通電話恐怕又是關於劉霸天事件的。

沐天懷並未立即回應唐朝陽的問題,而是慢條斯理地道出了他的關注點:“聽說你們廣城市樓劉農業食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劉霸天被你們給抓了,年輕人啊,你們警察局最近做事是不是過於衝動了?要知道,企業的發展是社會穩定的基礎,尤其像樓劉公司這樣的納稅大戶,對廣城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點小事也不能上綱上線,得多給予包容和理解。”

唐朝陽的臉色愈發鐵青,他知道沐天懷的話語背後隱藏的是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和官場潛規則。他試圖反駁,字句堅定:“沐主任,關於劉霸天被捕的具體情況,可能您掌握的資訊並不全面。如果您能給我幾分鐘時間,我可以詳細向您說明其中緣由——”

然而,還未等唐朝陽說完,沐天懷便直接打斷了他的陳述:“小唐,情況我大致瞭解,我作為省人大副主任,並無權過問你們廣城市警察局的具體工作。我這只是作為一個過來人,對你這個老部下提個醒: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有些事情,你得自已拿捏分寸,廣城市的天,並非你一個人說了就算。”

電話那端已悄然結束通話,留下唐朝陽獨自面對滿室寂靜。整個下午直至傍晚,他的辦公室彷彿變成了一個漩渦中心,各種來自高層的壓力和為劉霸天求情的電話絡繹不絕,每一個來電者的背景都不容小覷。此刻,唐朝陽手中的電話幾乎發熱,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猶如泰山壓頂。

已經接近凌晨,唐朝陽換上一套低調的便裝,決定親自拜訪政法委書記譚敬耀,將目前的情況如實彙報,尋求解決之道。他知道,這是一場關乎正義與權力較量的關鍵博弈,每一步都需要謹慎行事。而此刻,他胸中湧動著一股堅定的決心,誓要在這紛繁複雜的局勢中堅守法律的底線。

凌晨四點多,正在睡夢中的王霞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王霞揉揉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嫵媚沙啞的問道,馬局長這大半夜的打電話是有什麼好訊息。

馬天鵬哈哈笑道,有點邀功的味道,沉聲說道,王經理,我剛得到訊息,劉霸天和王福兩人在警察局審訊室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王霞急切追問道,訊息確切,電話那頭的馬天鵬有點幽怨的說道,我馬天鵬好歹也是廣城市警察局的一把手,在我的一畝三分地,不管發生任何事情,就算有一隻蚊子在我辦公室門口飛過去,也有的是人替我數有幾條腿。是公是母。

王霞喋喋的說道,馬局長,人家就是跟您開個玩笑唄,你還當真了,行,就這樣吧,我安排一下。馬天鵬焦急的說道,別急嘛,小王。什麼時候咱倆的關係是不是得加加溫。王霞媚笑道,以後有的是時間,這件事搞定之後我聯絡你,隨後掛掉電話。

沉默了一會,從抽屜裡拿出另外一部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董律師,打擾了,我是王經理,有個事情給你說一下,我剛得到訊息,我們董事長劉霸天和後勤部主任王福在警察局遭受毆打,現在已經不成人樣。我現在特別擔心,我想問下你什麼時候能趕回來,電話那頭董律師沉聲說道,我現在在高速上估計七點半左右到廣城,八點半你帶上媒體。記者,咱們警察局門口見。

下河區樓劉村附近的霓虹燈影與水汽交織,營造出一種曖昧又略帶陰鬱的氣氛。一家會所矗立於街角,門頭上的金漆招牌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這會所外表低調,內裡卻藏著權錢交易與江湖恩怨的暗流湧動。

二樓深處,天字號包廂內燈火昏黃,煙霧繚繞。厚重的隔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留下這裡獨特的沉悶氣息。西寧道上威名赫赫的三爺端坐其中,身著一襲黑絲絨唐裝,領口處金色盤龍刺繡熠熠生輝,與他那雙深邃且凌厲的眼睛相映成趣。他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雪茄,嫋嫋煙霧如同他心中的算計般繚繞不散。身邊環繞著幾個黑衣大漢,個個身材魁梧,目光如狼,沉默地守衛著他們的主子。兩位陪酒小姐身著華服,嬌豔如花,她們巧笑倩兮,殷勤地侍奉著這位霸氣側漏的三爺,杯盞之間,風情流轉。

突然,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不起眼的中年人緩步而入。他身形瘦削,穿著樸素,面容平平無奇,彷彿與這紙醉金迷的世界格格不入。他向三爺躬身問候,聲音低沉而恭順。三爺微微抬手,那兩個陪酒女郎立刻心領神會,蓮步輕移,悄然退離,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重了幾分。

“鷹爺,”三爺坐直身子,沉聲喚道,“在自家兄弟面前,不必再戴那張假臉了。”話音未落,那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脖子上摸索起來。經過一陣短暫的撕扯,一張人皮面具被他剝離,露出其真實的面容。那是一張曾經令黑白兩道皆為之膽寒的臉孔——原獵鷹會的扛把子,如今的通緝要犯,鷹爺。傳聞他曾因薛大明的暗算,連人帶車墜入海中,卻奇蹟般死裡逃生,如今隱匿於三爺麾下,成為其最得力的臂膀。

鷹爺抹去嘴角的笑意,正色道:“劉霸天和王福已被警方暫時控制,不過依他們的勢力和人脈,沒有確鑿證據,恐怕今晚就能脫身。三爺,我們接下來如何應對?”

三爺端起琥珀色的酒液,凝視杯中光影,良久,他放下酒杯,語氣篤定:“按原計劃行事。趁劉霸天尚在囹圄,今天派人炸燬劉家老宅,逼劉成華現身。此人才智過人,製毒專家。乃劉霸天團夥的中流砥柱,若能活捉,我倒想看看,失去他的劉霸天如何還能順利出貨。”

鷹爺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對三爺的決定報以深深一躬:“三爺,您儘管靜候佳音。”言畢,他迅速戴上人皮面具,恢復了先前的平凡模樣,轉身退出包廂,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之中。

包廂重歸寂靜,只剩下三爺獨自坐在煙霧與光影交織的空間裡,手中雪茄的火光忽明忽暗,宛如他心中那股暗潮洶湧的野心,正在黑夜中無聲燃燒。他知道,一場關乎權力更迭、江湖格局的大戲,已隨著鷹爺的離去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