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幾個月前家門敗落, 所有的財務都被悉數抄去,家裡人 陷入吃了上頓愁下頓的窘境中時,我仍是 將這塊白壁牢牢貼身藏著,寧願餓死也不拿出來變賣。”
呂昭儀說著, 手便從胸前划進去,摸出一隻圓環白玉配件, 愛不釋手的摸了摸。
呂青這番話,儷嬪似乎感同身受, 正要 表示理解,呂青突然又說:
“ 姐姐何嘗不是與我一樣, 也喜歡美好的事物呢?
我早就看出來了,姐姐對他, 一直與眾不同……”
儷嬪撇過頭,不敢看呂青的眼睛。
嘴裡卻狡辯:
“妹妹說的 什麼話?
不過是看他做事負責罷了……”
呂青將白璧玉佩 重放回去, 抿唇笑了笑。
“如今是與不是,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最多隻能是想想,誰也得不到。”
說著又道:
“不過我倒真是奇怪,為何他,至今還是孤身一人呢?
難道?”
難道他有什麼隱疾嗎?
呂青 話雖未說清楚,儷嬪也知道她 什麼意思, 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妹妹想到哪裡去了?
他那樣的人, 怎麼可能……”
“他從前不是說過嗎, 說自己早有心上人……”
呂青 卻總覺得有些不太相信。
“既然有心上人,為何不成親呢?”
儷嬪苦笑。
“或許, 他也和有些人一樣, 也有單相思的苦惱呢。”
呂青搖了搖頭。
“我不信,這世上還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女子!”
儷嬪不願再提,埋頭吃著碗裡已經涼了的時令鮮蔬。
呂青便也不再說話, 兩個人默默的用完午膳。
等撤了桌席,漱了口,二人又在榮華殿附近的綠植園中散了一會兒步。
在梅花亭坐下歇腳時,儷嬪附在呂青耳邊說:
“我聽說,最近這幾日周衡都是在芳菲殿過夜, 接連幾日都沒去你宮中?”
呂昭儀點了點頭。
“他不來,我倒輕鬆了不少,恨不得他天天都不要來!”
這是呂青的心裡話,她對周衡,只有嫌棄,沒有一絲情感。
儷嬪 自然也知道堂妹心裡所想,不由面上帶著幾分愧疚之色。
“都是姐姐對不起你……”
呂青一聽忙寬慰道:“ 姐姐有什麼對不起青兒的?
這幾年,我們呂家的榮耀光輝, 都是託了姐姐的福!
總不能只願同富貴,不願共苦難吧?
再說, 我也是為了能讓爹爹孃親過的好一些, 才自願來的。
姐姐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儷嬪深深嘆了口氣。
“你不怪我,我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往後的路, 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你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呂青明白儷嬪所指, 鄭重的點了點頭。
“姐姐說什麼,青兒便做什麼。 一切都聽姐姐的!”
儷嬪點了點頭,道:“周衡對我一直有防備, 他極少在我宮中留宿,偶爾用些吃食, 也都是等我吃了他才敢吃。
我這邊,實在是不好下手。”
呂青 蹙起眉頭。
“他對我也是有防備, 上回他還問我, 為何一到我殿中, 就不想走, 且看不到我的時候並不想我,但一看到我,就覺得我格外迷人。
問我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麼藥!
我當時嚇得要命,臉色都變了。
還好,他最後沒有追究,只說是開玩笑的……”
“他應該不會懷疑你 做什麼手腳,因為你模樣本來就迷人,又年輕, 他見到你的時候產生迷戀,也在情理之中。
雖說當初是他先看中了你, 讓你參加了秀女甄選,並非是我安排你主動入宮,但你畢竟是我的堂妹 他對你戒備倒是免不了的。”
儷嬪懷孕初期,藉著有孕在身格外思念家人為由,曾求周衡准許孃家人來看望。
當時就是呂青做代表來的。
儷嬪早就算準, 孃家若是來人,一定是呂青。
自從父親 戰死沙場之後,呂家便沒幾個能頂事的了,而呂青不但模樣氣質出眾, 還經常來宮裡走動, 是最好的人選。
果然,真是呂青入宮來探望。
也果真 和她預料的一樣,周衡看到呂青的第一眼,眼珠子就不動了。
甄選秀女之前,周衡 有意無意的向她提了一句,問呂青多大了,有沒有合適的婚配。
儷嬪便順水推舟,說“如果陛下喜歡,可讓堂妹進宮伺候。”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周衡一心垂涎 年輕貌美的呂青, 根本顧不得多想,便高興的將呂青名字也加了上去。
呂青點點頭,面色凝重起來。
“那姐姐說該怎麼辦? 再這樣拖延下去, 姐姐和他的孩子就要 生出來了!到那時……”
如果孩子生下來了,那他就是孩子的生父! 到時候情況會不會有變化呢?
儷嬪眼中盡是痛苦之色, 她狠狠的咬了咬牙。
“我何曾願要這個孽子!
只要一想到他 那禽獸不如的父親,我恨不得,立刻就讓他胎死腹中!
可為了保全訓兒,我不得不這麼做……
孽子究竟留不留,我還不能決斷,但那個禽獸,非死不可!”
儷嬪緩了緩情緒,又說:
“想要全身而退, 周衡的死法, 只能有兩種。
一:死在太后宮裡。
兒子死在母親的身邊, 別人當然不會有什麼懷疑, 即便是懷疑, 也和我無關。
二:死在別的嬪妃宮裡。
也是與我無關……”
呂青挑眉。
“可是太后宮裡,我們沒有幫手。
其她嬪妃, 也不可能聽我們的啊!”
儷嬪 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俯在呂青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便見呂青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宜早不宜遲,為免有失,兩方面都要著手!
放心吧,事情辦成之後,我有把握可以重整河山!”
歷過這一劫,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弱婦了,誰也別想再從她手裡奪什麼!
呂青突然想到一事。
“可是,真到那一天,萬一大臣們擁戴周衡的兒子……”
按照邏輯推理,周衡死了,皇位自然輪到周衡的兒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的重臣,可都是周衡的人, 怎麼可能又來扶劉訓繼位呢?
對於這一點,儷嬪早有打算。
她拍了拍呂青的手,淡淡笑著道:
“放心吧, 都會安排好的!”
呂青便鬆了一口氣,從阿房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紙包,小心翼翼塞進自己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