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決賽開始還有三小時。

覆天台。

祭臺中央用魔族符文密密麻麻地畫著一個複雜的法陣,十餘位少女被分別束縛在法陣的不同方位。

燭手中拿著由白骨製成的法杖,口中唸唸有詞。

陣陣黑雲受到魔氣牽引,聚集而來,逐漸遮蔽了日光。

“燭,我可是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祭祀儀式結束後,你當真能助我坐上金門宗宗主之位?”

窮奇長老身量不高,眼睛小而亮,透露著老鼠一般的精光。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痕橫貫左右,美其名曰是在江月門覆滅之時,與魔族激戰留下的光榮勳章。

“嗬嗬嗬,你既然懷疑我的實力,幹什麼不去找另外兩位?”

燭鬼壓根沒把窮奇長老放在眼裡。

“哼,瘋婆娘,早晚有一日我要你對我俯首稱臣。”

窮奇長老不敵燭鬼,只得心中暗暗罵道。

“上——祭——品——”

燭鬼高舉法杖,引動了黑雲中游走的陣陣電光,直直地劈下,落入法陣中。

頃刻間,風雷大作,天地變色。

褚玉假扮的祭品被抬入了法陣中央,紅布蒙臉。

二人感知到了靈眸的氣息,並未生疑。

“終於……終於等來這一日了!”

燭鬼逐漸癲狂起來,裹在身上的黑布斗篷被大風吹走,露出了真容。

她身材豐滿,面容絕色,唯獨一雙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其中跳躍著兩點幽綠色的鬼火。

“靈眸,是我的了。”

燭鬼召喚起法陣,十餘名無辜少女感到痛苦,紛紛慘叫起來。

褚玉端坐法陣中央,不動如山。

燭鬼閃身到褚玉面前,緩緩掀開她蒙臉的紅布,準備取下那一雙靈眸。

沈寧爻和金無盡埋伏已久,等待時機。

眼看褚玉身份即將暴露,沈寧爻抓住時機,瞬間出手將窮奇長老一把推入法陣之中。

法陣被突然踏入的窮奇長老破壞,飽受痛苦的少女們得以獲救。

與此同時,燭鬼將褚玉蒙臉的紅布全部掀起,看到了那張令她痛恨而又恐懼的臉。

褚玉睜眼看向她,冷冷一笑,“燭,你好大的膽子。”

燭鬼大吃一驚,一時間怔愣在原地。

正恍神間,察覺到有人擅自闖入了她的法陣,回身便是一擊。

窮奇見燭鬼對自己出手,怒上心頭,不遑多讓,立刻出招反擊。

二人各自心懷鬼胎已久,如今遭沈寧爻設計,內鬥起來。

“阿玉!”

沈寧爻趁二人纏鬥之時,飛身而起,手持桃木劍向窮奇長老偷襲而去。

褚玉聽到沈寧爻召喚,一把扯下祭服,化掌為爪,裹挾著陣陣黑氣襲向燭鬼。

二人分身乏力,躲閃不及,均被偷襲成功,受了重傷。

金無盡趁亂衝入戰局,將無辜少女們一一扶起,帶離法陣。

燭鬼看透了局勢,大怒道:“你們竟敢算計我!”

“你擅離魔界,我還沒找你算賬!”

褚玉此時滿身黑氣,雙目發紅,一副已然入魔的樣子。

“阿玉!去金門宗!”

褚玉聽到沈寧爻的聲音,被喚回了一些神志,看到窮奇長老吩咐一名金門宗弟子去搬救兵,閃身而至,一把將他打得七竅流血。

“師父……”

褚玉見窮奇長老和燭鬼反應過來後,合力圍攻沈寧爻,不僅有些擔心。

“他二人已是強弩之末,不必擔心我!快去!”

褚玉在沈寧爻的一再催促之下,不情不願地趕赴金門宗。

距離決賽開始還有兩小時。

“你就是那個滿身古怪的小丫頭口口聲聲提到的師父呀?”

燭鬼見自己計劃徹底泡湯,怒極反笑,眼中幽綠鬼火似乎要將沈寧爻燃燒殆盡。

“燭鬼,你作惡多端,終會遭報應的。”

沈寧爻並不畏懼,迎面向她攻去。

“窮奇,還不來助我!若是今日叫這人活著走出這裡,你就也完蛋了!”

燭鬼用法杖引下一道天雷,被沈寧爻一劍劈斷。

窮奇更希望能坐收漁翁之利,但是燭鬼話中的道理他也明白。

金門宗雖然協同魔族,胡作非為已久,但是表面上還是庇佑一方百姓的正派宗門。

若是被她說出去背後的腌臢事情,不僅自己長老之位不保,恐怕金門宗也會成為仙門各派的眾矢之的。

“受死吧!”

窮奇長老將自己的佩劍化出八個分身,向沈寧爻圍攻而去。

沈寧爻飛身至空中,身法輕盈,踏上窮奇長老的八隻佩劍,與它們浮空纏鬥。

燭鬼趁機召喚來一道天雷,從背後向她偷襲而去。

沈寧爻察覺到身後的危險,側身躲避。

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躲過天雷後,被窮奇長老的飛劍刺穿胳膊。

她捂住胳膊上的傷口,用袖口擦去臉上濺到的鮮血,露出淺淺的嘲諷一笑。

“我不會死在這裡的,阿玉說過,還想再看我很多眼。”

沈寧爻將自己的鮮血抹在桃木劍上,原本黃褐色的劍身吸收了她的血液後,變成了厚重而鋥亮的暗紅色。

她攻勢更甚,彷彿感受不到胳膊上的傷痛一般,身形如燕,持血色桃木劍輕盈地落在窮奇長老背後,隨即手腕翻轉,一劍削下了他持劍的手。

“啊啊啊啊啊!”

窮奇長老握著自己的斷手仰天痛撥出聲。

修道之人不似魔族那般詭異,肢體斷掉後無法重生,窮奇長老已經無法再拿劍了。

沈寧爻乘勝追擊,順手拿起窮奇長老自己的佩劍,插入了他的大腿,將他釘在了地上。

燭鬼見狀不妙,將法杖插入殘缺的陣法中心。

強行運功,召來九天玄雷,向沈寧爻劈頭而下,自己則趁機逃跑。

沈寧爻見狀,正想起身追趕,卻被窮奇長老一把抓住了腳腕。

“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窮奇長老目眥欲裂,口中滿是鮮血,倘若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隨即爆發出了極為慘烈的大笑,笑聲中包含恨意與不甘。

沈寧爻心道不好,眼見滾滾天雷即將劈下,哪怕自己來得及掙脫,也救不下窮奇長老了。

窮奇長老還沒有親口交代自己的罪證,就這樣讓他死掉,太可惜了。

她一把拎起窮奇長老的衣領,準備帶他一同逃離,天雷卻已經近在咫尺。

“該死!”

沈寧爻怒罵一聲,反手劈開一道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

眼見尾隨其後的天雷電光如游龍一般,要將二人淹沒。

沈寧爻已經做好了硬抗的準備,卻見一道紅色身影飛身而至,將二人帶出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