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在一陣溫存的哭泣後,張紫萱鬆開了林昊然。

然後。

張紫萱後退了兩步,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自已的眼淚。

可即便如此。

她依然是一副淚水橫流,抽泣不止的樣子。

而這樣柔弱的張紫萱,卻是林昊然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的。

“紫萱…”

看著張紫萱的模樣,林昊然有千言萬語。

可是話到嘴邊,他卻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已心中的思戀。

而就在此時,姚雨露也跑了過來。

然後。

她同樣在林昊然身旁,站定的看了一會面前的張紫萱。

可緊接著。

姚雨露就大步流星的上前,對張紫萱怒目圓睜的揚起了手掌:

“張紫萱!你混蛋!”

只見姚雨露的手掌,狠狠的朝著張紫萱的臉頰扇去。

但出乎意外的是,張紫萱卻很輕鬆的,抓住了姚雨露的手腕。

“你!你…你還敢反抗!”

姚雨露咬牙切齒的,盯著這個讓她和林昊然痛苦了多年的女人。

可張紫萱剛剛那柔弱的樣子,卻變得不見。

相反。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凜然:

“姚雨露…”

張紫萱同樣盯著姚雨露,並輕輕呢喃了一下她的名字。

接著,她卻搖了搖頭:

“我不會反抗,但這一巴掌,應該由昊然來扇。”

說完,張紫萱推了一把姚雨露,從而使得姚雨露踉蹌的退了一下。

而趕來的徐雯雯,見姚雨露被推了一把。

於是,也是上前接住姚雨露道:

“母老虎,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揍她?”

徐雯雯的話,又將張紫萱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而徐雯雯也在此時,仔細打量起了這位“傳說”中的女孩。

“你就是昊然的未婚妻?”

可就在徐雯雯還怔怔的看著張紫萱時,張紫萱卻已經發問了。

“呃…,是…是啊,本小姐就是昊然的妻子,怎…怎麼樣,怕了吧?”

好吧。

明明張紫萱並不是蕭瑩那種,氣質一等、容貌如豔的絕色美女。

可不知為何,徐雯雯卻總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不輸於蕭瑩的威嚴。

而面對徐雯雯有些戰戰兢兢的樣子。

張紫萱也只是打量了一眼。

然後,她就再次來到了林昊然的面前道:

“昊然,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經過剛剛的波動。

林昊然的情緒,也在逐漸冷卻下來。

於是。

他也剋制住自已的衝動,耐心的道: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裡?”

張紫萱與林昊然,相互凝視著。

直到良久,張紫萱才低下頭去道:

“我本來想在你結完婚後,再來找你的,可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就告訴你吧…”

***

雖然上城的夜晚,只有3℃。

但幸運的是,寒冬卻並沒有湮滅那潔白的月光。

就這樣。

張紫萱在那月色之下,悠悠的講述了一個“生病而離別”的老套故事。

可林昊然卻是抑制著心中的遺憾,不忿的道:

“你生病就一定要不辭而別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一個無法接納你病情的男人?”

張紫萱搖頭:“對不起…,昊然,我之所以不辭而別…,其實是因為當時的我,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必…必死?”林昊然愕然。

張紫萱點頭:

“嗯,我患的是骨髓癌,一種幾乎無藥可救的病。”

聽見張紫萱這樣說,林昊然的記憶,似乎又拉回了初三的那個寒假。

“難道…,難道…那時的…你…”

張紫萱點頭:“嗯,那時…,其實我就已經病入膏肓,痛入骨髓了。”

張紫萱是微笑著,說出這話的。

而林昊然聽後,卻有種痛徹心扉的震盪感。

“紫萱…,你…,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張紫萱搖頭:“因為我不想昊然你,為我感到遺憾和傷悲。”

林昊然:“可是你這樣的逃避,還是讓我感到了遺憾和傷悲!”

林昊然情緒有些激動。

而張紫萱微微張唇,但最後還是側過臉去道:

“對不起…,昊然…,當時的我…,其實已經一團亂麻了…”

嗯。

林昊然也意識到,自已太激動了。

畢竟,在面對生死之時,一切的一切,都不足為道。

“不,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是,是我沒有考慮你的立場。”林昊然低喃。

而張紫萱則是搖了搖頭道:

“不用道歉,從始至終,虧欠你的,都是我張紫萱。”

兩人說到這裡的時候,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在此時,一旁的徐雯雯卻忍不住的插嘴道:

“不對,既然你沒有死,那你中途為什麼不回來找昊然呢?”

是啊。

張紫萱現在可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已面前啊。

那也就是說。

就算她生病期間,在新加坡治療,但也不至於,一個資訊也傳不回來吧。

“我雖然沒有死,但那時的我,也已經被病痛折磨到了不成人樣,所以…,我不想讓昊然你的記憶裡,存在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張紫萱…”

張紫萱深吸了一口氣,但隨即又側過了臉去。

而林昊然看著此時的張紫萱。

也發現她早已沒有了當初的英氣勃發。

相反,剩下的,只有臉上的那一抹憔悴與蒼白。

“你實在是太小瞧自已,也太小瞧我林昊然了…,這不該是你張紫萱怯懦的理由…”

張紫萱的話,讓林昊然一陣刺痛。

但更讓他無法接受的。

是如此“堅強”的張紫萱,卻只是為了讓她最美好的一面,留在自已心中,而放棄了所有。

因此。

林昊然在此時,也剋制不住眼淚,將張紫萱擁抱在了懷裡。

而被抱住的張紫萱,則如同那柔軟的沙子一般,也在林昊然的懷裡哭泣:

“對不起…,昊然…,是我…,是我的…錯…”

林昊然:“沒有誰有錯…,只是命運不公罷了…”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那清冷的月光之下。

可上城的寒夜,卻早已沒有了當年兩人在金陵時,那樣的溫吞愜意。

唯一存留的…

或許就只有青春時期,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淡淡憂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