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琦焦急大喊著:“我加大壓力,司渙,你再試一下。”

“那你加大壓力啊。”司渙嘶吼著, 他已經失去管理情緒,所有痛苦的壓力發洩在顏琦身上。

厲向南在一旁低低呼喊著:“安暖,你醒醒,我求你了,醒來,打我,罵我,恨我,我只要你醒來,不要用這樣方式來離開我,懲罰我,安暖,真的求求你了。”

男人哭了,喊著,聲音喊啞了。

床上的人兒,無動於衷。

搶救,就是跟時間賽跑,搶救每一分鐘,是跟死神手中搶人。

半個小時過去,司渙滿頭大汗,時間拖的越久,生命流失會更快,稍稍不注意,渺小的生命也就稍縱即逝。

司渙用盡胸腔所有力量喊著,“姐姐,你一定要醒來,你說要看極光的,你說要許願的,極光就在你眼前,你一定要許願。”

除顫器顯然起不了作用,顏琦不洩氣,“穿胸!”

一句穿胸,司渙膽戰心驚,這是最危險的手術,挑戰的是醫術和病人的堅持,一旦手術失敗,病人一命嗚呼。

顏琦說出這樣一個辦法,顯然是死馬當活馬醫。

司渙拒絕,“顏琦,我不同意這樣做,你這是送安暖早點死。”

“我不用這個辦法,安暖會在這個半個小時內死去,你自己選,是要安暖活,還是看安暖死。”

司翎風從外面進來,搖搖晃晃的,望著床上的人兒,聲音極為輕,“顏琦,穿胸,我要你現在就讓安暖穿胸。”

“司翎風,你瘋了。”這次,厲向南站在司渙的旁邊。

“你不知道這項手術,是世界上禁止危險醫術,這是在拿病人做實驗。”

有人曾用這項手術,顯然,最後無疾而終,那些病人,最終死在這項手術檯上,沒有人活過來。

厲向南明白它的危險性,那是致命手術。

“你們要是再阻止,我跟安暖同歸於盡!”他淡淡的說著,語氣裡是絕望的威脅。

他們能感受到司翎風哀傷的絕望,他們能體會到司翎風現在的心情,若安暖走了,司翎風也會跟著走的,司渙和厲向南妥協了。

這一項手術,顏琦做過三次,前兩次,是在白老鼠身上做的手術,說來悲傷,手術後,白老鼠都死去了。

這次用在安暖的身上,顏琦說不緊張是假的,他拿著手術刀的手是顫抖的。

穿胸,說白了,需要用導管穿過心臟邊界,不能碰到裡頭任何器官,更不能碰到心臟位置,稍有不慎, 當場斃命,這更挑戰的是顏琦高超的醫術!

顏琦深呼吸一口氣,“司渙,你準備好工具,司翎風,你抱著安暖的腦袋和肩膀,厲向南你按住安暖的雙腳。”

這項手術,極為危險,病人絕對不能動一下,若病人半途中疼醒,動彈一下,導致手術失敗,生命瞬間煙消雲散。

周圍開上暖氣,退去上衣,露出女人骷髏的身材,胸前,一根根肋骨異常突出,

何時,這個女人瘦成這樣,司翎風咬緊了後牙槽,眼眶撕裂的疼,扭頭,不願多看安暖的身子。

一聲手術開始,顏琦壓住了自己抖動的雙手,在心裡默默喊著:她是安暖,不是什麼老鼠,只能成功不允許失敗。

從第一刀開始,顏琦大氣不敢喘一聲。

從手術完畢,足足用了將近二十分鐘時間。

手術時間不能過長,這是跟死神在賽跑,若時間太長,安暖會承受不住,生命的流逝是一瞬間的事。

第十分鐘的時候,也就是手術半途中,安暖卻醒了。

司翎風驚喜到眼眶溼潤了,所有人強忍著巨大的震動,他們知道手術沒有完成,要命的是,安暖不是手術接近成功,才甦醒的,是被巨大的痛感在震醒的。

這項手術,除了危險,還是對病人一種天大的挑戰,全程不能動用半點麻醉藥,也是為什麼在全球,做這種手術的病人,為什麼堅持不了,最後死在手術的過程。

胸穿啊,不是劃開一道傷口這麼簡單的!

這是為什麼安暖突然醒來的原因,沒有麻醉藥的她,她是被痛醒的。

顏琦大聲制止著安暖扭動的動作,“安暖,你不能動,絕對不能動,你一動,我的手術就失敗,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在昏迷不醒當中,她就迷糊中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以為是夢中,她是被夢中強烈的疼,疼醒的,發現,原來不是夢,她正被搶救當中。

安暖很痛,痛得快死了,她咬破了下唇,血從她唇角中,緩緩的溢位。

司翎風把大拇指放在安暖的口中,誘哄著,“我的小暖,乖乖的,疼,就咬上,我不怕疼。”

再次痛,讓這個女人渾身痙攣抽搐,她張嘴,沒有意識的咬住司翎風的大拇指,面部表情僵硬而苦痛!!

顏琦看向了司翎風和厲向南,“接下來,安暖會更疼,你們一定要按穩了,要是動一點,你們知道的……”

至於後面的話,不用顏琦明說,他們異常的清楚。

安暖很疼,除了全身疼,胸口那位置,要命的疼,導管的尖孔穿過第一層皮肉,第二層是兩根肋骨之間,再穿過內臟,穿過心臟旁邊,是要精準,一絲一厘不能出錯。

顏琦一邊看著顯示螢幕,一邊緊盯著鑽進安暖的位置,當針孔插入了肋骨旁邊,那女人臉色通白,眼神混亂,咬著司翎風手指的地方,已經出血了,滿嘴的鮮血。

她很痛, 安暖一向能忍痛的,一向不會因為疼痛哭的,而這種鑽心刺骨的痛,好似上百萬只螞蟻啃咬著她的肌膚,啃咬著她的血液,啃咬著她的 心臟,啃咬她身上每一寸地方,痛,無孔不入,她終究沒忍住,哭了,嗚嗚的哭了……

無聲的哭,是最讓人心痛,那女人渾身散發著悲傷的破碎。

司翎風望著那女人眼底的落下的淚,當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液體次動了男人心臟,他爆發了,暴躁的對顏琦,“你會不會手術,小暖太疼,你要是不行,給我住手!”

厲向南也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司翎風爆發的時候,他閉上眼。

安暖哭了,他看到了,心已經碎了一地,這種手術,他一個大男人,未必能承受的住,何況安暖這破爛的身子,如何能承受的住。

安暖能堅持不出聲,對厲向南來說不是驚喜,而是心痛,他開了口,“司翎風,冷靜,相信顏琦,你再胡鬧下去,是在謀害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