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被子,眼前的畫面觸目驚心。

司翎風神色沉了兩分,安暖的膝蓋關節開始水腫了,有一般男人拳頭大小。

安暖咬著唇,蓋住了棉被,遮蓋住自己丑陋的地方,“司翎風,別看啊。”

那男人在她蓋上的時候,故意跟她對抗,又去翻,安暖怒的嘶吼出聲。

聲音之大,司翎風顫著手指,緩緩的為安暖遮住了裸露的腿部地方。

骨癌,到後期惡化,骨頭會長很多黑黑的腫瘤,癌細胞從骨頭擴散身體各處。

一個星期而已,安暖不僅走不動路了,膝蓋浮腫變化,讓司翎風心頭一震。

安暖把手伸進被子裡面,撂下睡褲,方才翻開被子,司翎風拿起梳子為她梳起髮絲,梳了兩下,梳子上面纏上一團脫落的髮絲,脫落髮量很多,不是一般的多,司翎風心臟不禁慌抖的跳動著。

他慌張扯出這些脫髮,藏到身後,不讓安暖看到。

安暖咬著牙站起來,狐疑看到司翎風一隻手放在身後,“你藏了什麼?”

“男人的東西,你想看,我不介意給你看。”司翎風若無其事的說。

男人的東西?

安暖皺眉,男人什麼東西,神神秘秘,不讓看,不過,給她看,她也不會感興趣,“不必了,我不稀罕看你東西。”

司翎風鬆了一口氣,“牙刷,我已經準備好了,我抱你過去。”

“扶我到輪椅。”她命令,被他天天抱著,總覺她是殘疾人,安暖不喜歡殘廢自己。

司翎風照做,安暖刷牙的時候,司翎風就在旁邊看著,安暖刷了幾下,吐了一口泡沫,今天吐出來泡沫帶著血,不是,應該都是血,濃烈的血腥味席捲這個喉嚨。

安暖臉色一白,回頭看向司翎風,他正好走開了,安暖慌張的開啟了水龍頭,沖掉了這些血液,清洗口中的血液,吐掉,又開啟水龍頭,沖掉,反覆幾次,司翎風走過來時候,安暖已經沖洗乾淨了。

她坐上了輪椅,司翎風推著輪椅,“現在已經寒冬,小暖,你需要一頂好看一點帽子。”

這個男人叫小暖的時候,安暖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回頭冷冷的說著:“不用了,我房間有很多帽子。”

是司渙買的,司渙每一次去畫展回來,就會買一頂帽子,只是她不愛戴罷了。

“我去拿。”

安暖正要拒絕,司翎風速度很快,開啟了衣櫃,重新回到她面前,不給安暖有拒絕的機會,著手為安暖帶上了帽子,並且細細整理,他的動作極其溫柔,甚至到小心翼翼的地步,即便整理很慢,他有足夠的耐心,確定安暖時尚感十足。

男人蹲下來,認真的端詳著安暖,“你真的很美,安暖。”

戴上了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多了一絲浪漫的柔美,不一樣的安暖,說實話,讓司翎風眼前一亮。

安暖別過頭去,耳根子已經紅透了,男人看著,抿嘴彎唇,他的安暖害羞了。

司翎風寵溺撫摸上安暖的頭頂,輕輕撫摸著,“小暖,我帶你下去。”

司翎風抱著安暖下樓,在樓下,司渙已經準備好了午餐,安暖今天睡過頭了,是司翎風去叫喚,她才醒的。

司渙望著安暖出現在司翎風的懷裡,招手,“下來吧,中午我們吃海鮮火鍋,身體會暖和一些。”

“嗯。”

對於司渙做的飯菜,安暖向來不會挑剔,遇到司翎風做的飯菜,安暖會各種作,一會說鹹了,重做,一會說淡了,重做,一會兒說難吃死了,重做,一會兒說不喜歡這道菜,換掉!

總之,安暖對司翎風極為刻薄各種挑剔。

司翎風習以為常,不怒,不火,只要安暖有要求,上刀山下火海,這個男人赴湯蹈火,即便到頭乾死了,他能樂呵呵。

今天氣氛,格外和諧,安暖吃了一口湯讚美,“司渙,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那我以後天天做給你,只要你吃不膩。”

“以後……”她喃喃,有些出神,黑眸子閃著暗淡的光。

她還有以後嗎?

司翎風怒瞪司渙,意思,你沒事找事做!

司渙也意識到說錯話了,打岔著:“姐姐,吃完,我們要不要去商場逛逛。”

安暖苦笑一聲,“我不去了。”

司渙又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他差點忘記了,安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商場這種地方,安暖最不喜歡去。

司渙慌起來,“姐姐,都怪我,亂提什麼建議,下午,我們在家插花,我買了很多花。”

安暖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嗯。”

隨著安暖臉上有些笑容,司翎風也鬆了一口氣。

安暖吃了兩口湯,差不多飽了,安暖碗裡堆起來各種海鮮,紋絲不動,司渙看著著急,“姐姐,你吃一口。”

“吃不下了。”安暖搖頭,神態悶悶的,望著這兩個男人積極夾過來的菜堆,她居然沒有一點胃口。

安暖知道,自己最近胃口逐漸下滑,吃兩口清湯就飽,這樣下去,身體會跨的更快,面對司渙擔憂,還有那個男人的憂愁,安暖張開暗紫色的唇,“等一下再吃,我歇息一下,你們先吃。”

她有些疲憊的靠在背靠椅子上,這把椅子是她專門的座椅,好處一點,就是她累的時候,可以慵懶後靠著,自動調好最舒服的坐姿,這是司翎風買的,聽司渙說,是司翎風連夜叫人制定設計,只為給她一人做的。

她輕笑,人走到最後的時候,已經不恨任何人了,對司翎風,她也不恨了。

想來,這些天,這個男人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極其耐心溫柔,撫平了她曾經的創傷。

安暖望著司翎風的側臉,這個男人同樣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安暖的心跳總是漏掉半拍,匆匆轉移視線,忙著看別處。

司渙看著他們兩下,低下頭,裝作認真用餐,露出苦味的笑。

只要姐姐開心,讓他送多少她所愛的男人,他都心甘情願。

下午時光,是插話時光,專注裁剪多餘的枝梗,認真的插花。

司渙在一旁當助理,司翎風站在遠處,拿著手機拍著照。

安暖不知道,司翎風是偷拍,太陽落山,安暖也累了,她有些疲憊,趴在桌子上。

司渙緊張,小心喊著:“姐姐,我帶你回房間休息。”

安暖扭過頭去……司渙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