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司翎風醒了。

司渙伸出一隻手,司翎風看了他一眼,也伸出自己手,握住!

第一次,他們之間握手言和。

司渙鬆開了司翎風的手,心頭閃過不自在,故意冷酷的說著:“安暖吃藥了,這次,謝你了。”

只要安暖開始吃藥了,想必以後每天吃藥不是什麼難事。

司翎風虛弱一笑,“她吃藥了,那我以後每天三頓都得監督著。”

“嗯。”司渙站起來,隨手扔了一瓶東西給司翎風,那人穩穩接住,“這是你的藥,你也要三餐吃。我不希望安暖以後沒有人照顧。”

司翎風無力的笑了一下,“謝了。”

一句謝了,過去之間恩怨,在此化為灰燼。

“我是看在安暖需要有人照顧的份上,我才對你好的。司翎風,別以為我真的當你是我大哥。”

司渙嘴硬,司翎風也不戳破,當著司渙的面,一口吃進了十顆藥丸,不帶喝水。

司渙關上門,司翎風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他開啟門,安暖的房間就在他的對面。

他想去看看安暖,他很想她,真的太想了,想到這個男人不顧自己傷口的裂開,踉踉蹌蹌的走到安暖門口,還未等他敲門,門自動開啟,安暖不帶看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刻意避開了跟他身體接觸距離。

“安暖,別走,讓我來照顧你。”

“先弄好你的傷口,再來談照顧我。”

男人臉上一喜,“好,我一定好好照顧我自己傷口。”

只要安暖不趕他走,就是他最大的福氣了,司翎風傻傻的想著,他什麼都不要,只要能夠待在安暖的身邊就好。

安暖走出門外。

天空很藍,今天出大太陽了,雪依舊厚厚,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安暖愜意的走著,漫步在雪地上,她喜歡這樣冰冷的天氣,冷空氣躥入面板,沁入骨髓裡,冷得讓人發顫。

司渙說她忘記了疼痛的感覺,她說不需要,如今的冷漠才是她最想要的保護色。

走到一半路,那個男人多事為她披上了厚厚的毛呢外套,多事的關心她,“你不能呆在這裡,太冷。”

“司翎風,你真的多管閒事,你要是不怕死,我會再補上你一槍,乾脆讓你上西天。”

那男人虛弱的笑著,“安暖,你不會,你讓我活下來,就不會補上一槍,我瞭解你。如果,我的死,能讓你開心那麼一點,我現在就讓你再補上一槍。”

他就站在安暖面前,張開雙臂,一副甘願受死模樣,那模樣,讓安暖覺得刺眼極了,她討厭司翎風自我犧牲,不就像當初她想要彌補那種愧疚,她曾經就像司翎風這樣。

說來真是好笑,身份轉換,司翎風變成了想要彌補愧疚的那個人。

安暖扯了一抹笑容,“不需要我補一槍,我輕輕一碰,你就得死!”

她惡毒的伸出食指,戳上了司翎風傷口的位置,惡狠狠的用力,紗布瞬間紅成一團。

男人臉色更白,卻沒有絲毫皺一下眉頭,回以安暖的笑意,“好,我等著。”

他笑的很開心,只因為安暖的食指碰上了他胸膛,肢體上的觸碰,讓這個男人就像小孩子得到一件夢寐以求的禮物,高興到喜上眉梢。

安暖轉過身去,臉色閃過一絲觸動,她看到了,看到這個男人神采奕奕的,看她眼神,像是要把她給吞掉,會讓她渾身不在。

她走快幾步,腳剛踏過門檻,身子不受控制晃動著,腦部暈眩感如同捲風,席捲而過,來的快,也去的快。

要不是身後一雙大手扶住她的肩膀,想必,她此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安暖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眉頭緊皺,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司翎風,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你想讓我知道什麼?”

再看他一眼,安暖晃了頭,甩掉突如其來的暈眩感。

她想,這個男人應該不知道她得病的。

要是知道,會問的,他卻什麼沒問。

不知道也好!

他不知道,也少了不必要的麻煩。

“進去沙發上躺著,我去倒一杯水。”

她推開了男人的手,“不用,你照顧你自己就好。”

安暖徑直走到沙發上,身子軟軟的倒下去,眼神有些迷茫,司翎風坐在那邊的沙發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男人在旁邊,安暖一秒入睡,司翎風在她沉睡的時候,他開啟了手提電腦,搜尋骨癌相關的治療,網頁主動跳出那些發病的病人後期狀態。

司翎風臉色也是難看,他抬起眼眸,深深的看向了安暖的臉,眼眶紅了,透明的液體在眼底搖曳著。

安暖醒來,司翎風不見了。

安暖走出院子,沒有看到司翎風。

安暖上閣樓,安暖回到房間,安暖推開司翎風房間,都沒有司翎風的身影。

司渙走到安暖旁邊,“他有點事,出去了,說,過一段時間回來。”

“他走了,不關我的事。”司渙沒有戳破安暖的謊言,不關她的事,她為什麼到處找司翎風。

司渙露出苦澀,一年多了,開啟不了安暖的心門,司翎風一來,這個女人臉上才有了一絲光彩。

他終究輸給司翎風。

司翎風走了,回來的時候是半個月後。

她就坐在院子那棵榕樹下,他推門而入,印入眼簾,是司翎風那張憔悴的臉。

她微愣了半響兒,那男人朝著她走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帶著一絲笑意,打趣著:“看到我,有沒有驚喜。”

“沒有。”安暖倔強的回應,驚喜有那麼一點,她適應了他出現,他的存在,他突然說走就走,走得,讓人沒有心理準備,讓她不習慣了。

一天一天的過去,她以為他不回來了,他又突然出現了,出現在她的面前,沒有一點防備,說沒有驚喜,是假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從他賴著不走時,她對他的恨,對他的偏見,逐漸放下了,恨不起來了。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病開始惡化了,也許想要在臨走前,有人陪伴。

他走到安暖面前,端詳著安暖,“你瘦了,我不在,是不是沒有好好按時吃飯,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