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龍權洛勳的問題,何晟的面色,竟露出幾分為難,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問你呢,墨跡什麼?”龍權洛勳察覺到此,不悅道,“你這老闆是誰?說來我聽聽。”

何晟抿了抿嘴巴,終於吐出了四個字:“御紹龍寒……”

御紹龍寒?

我還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我迅速將目光流轉向龍權洛勳,就聽龍權洛勳冷冷地沉笑一聲。

“勝古·九洲那個御紹龍寒?”

“嗯,是的,就是他。”

龍權洛勳吐了一口煙,譏諷道:“何晟,你還真是喜歡給我找麻煩。”

何晟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他咧開乾裂的嘴唇,苦笑道:“我也沒有辦法了…我知道,只有龍權先生您的實力,能與他抗衡了,只有您能救我了。”

“如果不是找你有事,我不會幫你,”龍權洛勳白了一眼何晟,“我和御紹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擾。”

“可不瞞您說,我一直覺得,你們二位無論是性格還是權勢方面,都有幾分相像的。”

龍權洛勳挑眉:“像?”

“御紹龍寒是中英混血,您是洪都……”

“洪都”後面的話,何晟沒有說完。

他似乎忽然察覺到了龍權洛勳比較介意自已的血統,就轉了話鋒。

“不過當然了,你們兩位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善與惡的區別,”何晟再笑,“御紹龍寒走黑,最大的產業是將華人拐到南亞來做人肉買賣。

而您,卻在如此槍林彈雨的危險之地,以自已的性命化作保護傘,守護著大華國的土地。”

當我聽到何晟這樣誇龍權洛勳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何晟是不是對龍權洛勳有什麼誤解?

龍權洛勳守護華國?

那或許是何晟真的沒有看到,龍權洛勳殘暴的一面。

如果他親眼看到,龍權洛勳對著陶羽汐開槍時,沒有一絲猶豫的模樣,他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少來拍我的彩虹屁了,我殺的華國人,比你這輩子吃的飯還多,”龍權洛勳彷彿也覺得何晟誇大其詞,他咬著煙,笑得極痞,“你可以跟我走,沒問題,但前提是至少能做到你承諾我的。”

“成功克隆一個死去十一年的男孩子?”

龍權洛勳沒有及時回答何晟,而是叼著煙,側頭望向了我。

“怎麼樣,你說呢,綾漓?”

他故意這樣問我。

我翻著眼睛回視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場面有幾分凝滯,何晟趕忙打了圓場:“是不是這位姑娘,還不瞭解我的克隆技術?這也正常,畢竟一般人誰會相信,死去那麼久的人還能克隆呢?”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不應該介紹一下麼?”

龍權洛勳反詰道。

“嗯對,怪我,二位隨我一起來,參觀一下我這可憐的實驗室吧。”

何晟抱歉地笑了笑,又對著身旁的艙門,向我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龍權洛勳抽了好大一口煙,隨後,就把剩下的菸蒂丟到了腳下,踩滅。

這才率先進了艙門。

而何晟身邊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見我坐著輪椅,行動不便,便主動推著我,一起跟在了龍權洛勳和何晟的身後。

下了一層以後,船艙裡,和外面一樣破舊簡陋,空氣倒是沒有外面那麼腥臭了。

更多的,流淌著的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很多古怪的其他藥水味。

只見前方面對我們的,是一面巨大的隔離玻璃。

而玻璃背後,便是何晟的無菌實驗室,裡面,僅有三名穿著實驗服的人員,在忙著研究什麼。

“沒有辦法,實不相瞞,現在我剩下的,僅有這些人員和實驗儀器了,”何晟遺憾地說著,又連連咳嗽了許久,“那對兒連體雙胞胎姐妹,燒燬的我的那艘主船上,有著許多重要的儀器和實驗品,還有我父親當年太多的心血,也都毀於一旦了。”

龍權洛勳不信任地瞅著何晟:“那我怎麼能確定,你沒有用欺騙御紹龍寒的方式,來欺騙我,恩?”

“得罪一個大佬,就要我半條命了,我還要再得罪龍權先生您嗎?”

何晟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活著。

不過,就在這時,幾個女人嬉笑的聲音,忽然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

我們隨聲看過去,就見幾個女人,出現在走廊的盡頭,一邊“嘻嘻”笑著,一邊對龍權洛勳指指點點,滿眼都放出了亮晶晶的光。

但,最讓我驚詫到極限的是,那幾個女人,居然也和此時此刻在何晟身邊的這兩個女人,長著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體型!

攏共加起來,得有六、七個人!

她們分毫不差!

沒有任何的區別!

龍權洛勳的雙眸,眯得窄窄的。

何晟就笑著娓娓道來:“那些女人,都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或者換句話說,她們也是我父親的遺物。因為…哈哈,沒錯,她們是照著我母親克隆出來的,和我母親一樣。

我母親從事科研工作,她身體一直不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對於母親的死,同樣身為科研人員的我的父親,一直都沒有走出來。他自此辭去了工作,一心鑽研克隆術,並終於鑽研出了史無前例的克隆技術,那就是克隆死人。

只是可惜,父親還沒有等到應用這種技術,就由於太過思念母親,抑鬱而終了。

為了完成父親的遺願,我接手過來,提取了母親生前冷凍的DNA細胞,克隆了將近二十個我的母親!

本來成功存活的,有十幾個,但是,那對兒雙胞胎姐妹乾的好事兒,導致好幾個都被燒死在了那艘船上,只剩下這幾個活著了!”

龍權洛勳安靜地聽完何晟的講述。

他舔了舔唇角,忍不住嗤笑道:“所以你和這些克隆母親的關係,很亂?”

何晟尬笑:“嘿嘿,只能說…我父親當年的眼光,確實不錯。”

“哦,那你可真是個大孝子,”龍權洛勳挑挑眉,譏誚道,“踏踏實實和她們滾床單,好好告慰你父親的在天之靈吧。”

“看來我說的沒錯,您確實和御紹龍寒像極了,”何晟噘噘嘴,“當時,御紹龍寒也是這樣說我的。”

“少拿我和他做比較,”龍權洛勳冷了臉,“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下一個,就是要弄死他。”

何晟又笑著附和了幾句。

龍權洛勳似乎也無心再聽。

他抽著一根接一根的煙,沒出二十分鐘,腳下的菸頭就已經很多了。

終於,他踩滅了最後的菸頭。

對何晟冷聲說道:“把你的實驗室,從這艘破船上搬走,和我回南泰,在我眼皮下完成你的克隆。”

“好的,沒問題,龍權先生,只要能不被御紹龍寒找到我就好,”何晟蒼白的臉上,露出開心,“您放心,我保證會按照您的期望,如期完成這一切的!”

龍權洛勳再次看向我,勾起唇角,笑得宛若一條惡犬。

“綾漓,你說,等你把小廢物生出來了,他是該叫你‘媽媽’呢,還是該叫你‘漓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