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布林幹部族小心的靠近大部隊,發現部族之間鬥爭變少了,路邊全是被人丟棄的武器,所有人的力氣都用來逃難,沒力氣鬥爭了。

體力不支,第一個被丟掉的就是武器,

蠻荒逃難隊伍像是一團黑色的抹布,留下點點汙漬,零零散散的丟在路過的地方。

所有蠻荒人都感覺這日子異常難過。

後面遠遠跟隨的新北軍中,冉悼武看著路邊散落的蠻荒人武器,整個人興奮的要飄起來,

他打馬跑到曹孟跟前,急吼吼道:

“親王大人,要麼我們就上前衝鋒吧,敵人武器都丟了,正是絕好衝鋒的時機啊!”

“等!”曹孟看了他一眼,嘴裡吐出一個字,便不再理他。

冉悼武挖耳撓腮的跟在旁邊,一臉猴相。

曹孟嘴角冷笑,看著東北方向。

新北軍東北方,一百里外一個山坳內,十萬人的蠻荒精銳安靜的等在這裡,胯下的戰馬噴著響鼻,白色水氣瀰漫,將這片山谷弄成有如大霧。

“報~,南人大軍緩慢跟隨,軍容嚴整,並沒有追擊。”一個探子坐著戰馬,快速的跑過稟報道。

“該死的南人。後撤,去下一個伏擊地。”一個千夫長憤憤道,勒轉馬頭,往北而去。

十萬蠻荒精銳安靜的跟著他,賓士在雪地之中。

這是蠻荒人僅剩的戰馬了,這支東拼西湊出來的部隊,唯一的目的就是護送大部隊安然回到蠻荒。

如果新北軍剛剛敢出擊的話,他們會從側面,給予新北軍致命一擊。

第六天,新北軍依舊維維跟隨。

“親王大人,你就讓我衝一衝吧。”冉悼武在旁邊哀求道。

曹孟挑了挑眉毛,覺得他這話有歧義,卻又沒把柄。

搖頭道:

“我大周兒郎金貴無比,怎麼能作無畏犧牲,再等兩天。”

冉悼武像是馬鞍上長了針,在那裡扭來扭去,望眼欲穿。

“報,前方有蠻荒人投降。”一個隊正跑過來稟報。

冉悼武聞言一喜,也不扭了,打馬直衝最前方。

曹孟揮揮手,打發了報信的隊正,嘴角翹起。

來投降的正是布林幹部族,最開始帶頭逃的是他們,現在帶頭投降的也是他們。

布林幹部族原本還想堅持的,奈何他們的百夫長自從上次受傷之後,一直在吐血,在這天寒地凍的逃亡路上,傷勢加重,

再往北的話,勢必會死在路上。

他思來想去,回頭投降南人,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他叫來隊伍裡的小頭目,將自已的想法告訴他們,願意往北的,繼續往北,願意回頭南下的,跟著他走。

結果就是,布林幹部族僅剩的一千多人,全都跟著他往回走,跪在新北軍面前,請求投降,只求給一條活路。

冉悼武衝到最前面看到的就是這麼一群人,

一身破爛,棉被毛毯被他們撕碎了亂七八糟的綁在身上禦寒。臉上凍得黝黑,餓得走路都打飄,

為首一個品相好點,但胸口腥紅,時不時吐上一口血,沒死也算是命大。

“投降,我們投降。”這些蠻荒人有氣無力的喊道。

冉悼武騎著馬,繞著他們轉了幾圈,只覺得心情大爽,這送上門的功勞,跟白撿的一樣。

心中對曹孟佩服無比,還得是親王啊。

第七天,

冉悼武坐在戰馬上,麻木的看著前方,前面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回頭的蠻荒戰士。

除了這些投降的人之外,還有雪地上大大小小的洞,

都是這些蠻荒人獵食弄的,

這雪地之下,那些冬眠的動物,全都遭了這些蠻荒人的毒手,

但這點食物,又怎麼能解決百萬大軍的肚子問題,

馬肉都被吃完了,蠻荒人眼睛餓綠了,只差沒吃人了,那是他們最後的道德底線。

新北軍全軍沸騰,地上跪著的,可全是軍功啊,白撿的軍功。

大周將士歡天喜地的掏出繩子,將一個個像綿羊一樣溫順的蠻荒人反手綁起,

天黑時大致數了一下,足足二十萬。

晚上紮營後,足足有上千人排著隊給曹孟敬酒。

冰天雪地之中,大周將士每人一大盆麵條,一塊十斤重的馬肉,吃的那叫一個香。

旁邊被綁起來的蠻荒俘虜,每人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只能聞著這邊的香味喝稀粥了。

第八天,

所有蠻荒人都進退維谷,前進嘛,路途遙遠,極有可能死在路上,後退嘛,可能被周人砍死。

體力快到極限,所有人眼睛都是綠的,看著身邊的人都像是一塊塊肉食。

回頭投降的人更多,新北軍接收了三十萬人。

冉悼武急的直掉頭髮,綁不過來,根本綁不過來,綁俘虜的繩子也不夠用了,

他找到曹孟,然後被噴了一臉口水:

“要什麼繩子,冰天雪地的,跟著我們才有吃的,你還怕他們跑?他們能跑哪去?”

冉悼武恍然大悟,一巴掌扇自已臉上。

只要說有吃的,蠻荒人都很老實。

第九天,

曹孟消失了一個時辰,將兩百公里外,僅剩的戰馬全都弄死。

集結起來的蠻荒精銳看著莫名倒地的戰馬,毛骨悚然。

一半人尿褲子,一半人崩潰四散逃跑。

這邊新北軍開始主動出擊,極速朝前行軍,路上遇到的一切蠻荒人,只要敢站著的,全都砍死。

蠻荒人全無反抗之力。

這天收的俘虜最多,足足六十萬。

同樣,不需要繩子,蠻荒人比羊還溫順。

第十天,

新北軍留下十幾萬人看著俘虜,剩下的人極速前進,開始屠殺,

不管站著的,還是跪著的,統統一刀砍死,後方俘虜已經足夠了,

這還在堅持往北走的,絕對是心聲堅定的人,

殺了最好,只有死掉的蠻荒人,才是好的蠻荒人。

第十一天,

新北軍從南殺到北,又從西殺到東,儘可能的消滅蠻荒有生力量。

第十二天,

只餘下小量精銳繼續追殺,大部隊往回撤。

第十三天,

趕路,回去的路上,到處都是蠻荒人的屍體。

第十四天,

趕路,順便將蠻荒人丟在路邊的武器撿起打包,帶回去鍊鐵。

第十五天,

大部隊趕上緩慢前進的俘虜大隊,俘虜一天只給一頓稀飯,吃多了容易鬧事,如果餓死,那就怪自已命不好,身體太差了,一天一頓稀飯居然熬不住。

...

第二十天,一百萬俘虜押回太佘城,太餘城裡人滿為患。女帝派來籤奴隸符祿的三千人,直接累癱。

大道上擠滿了往北運糧的車隊,和一排一排往南走麻木的蠻荒人奴隸。

歷時一個月,南下搶糧的蠻荒三百萬大軍,俘虜了一百萬人,弄死差不多兩百萬,能回到蠻荒王庭的,估計極少。

而大周這邊部隊損失微乎其微。唯一比較慘的可能是北邊的沒來得及跑進城市的村民百姓。

在城市外面,遇到兵匪存活下來的機率,百不存一。

沒有人注意到,這場戰爭中死掉的人,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住一樣,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曹孟已經回到了帝都,準備接收他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