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太子圖雅的大帳裡,發生的事情跟曹孟沒關係,

他賓士穿梭在蠻荒大軍之中,行蹤更加漂浮不定。

躲過了開始瘋狂起來的蠻荒精銳,左繞右繞,他花了小半個時辰才跑出蠻荒大營。

一路向北,路過一個又一個村莊,

村莊裡都是死屍,鋪滿了村子裡小小的街道,薄薄的覆上了一層白雪,地上的雪水被鮮血浸透,現出妖豔的腥紅色。

曹孟心情變得低落起來,這些,都是大周子民,都是他的軟飯根基啊。

他目光冰冷行在路上,這仇,得讓蠻荒十倍百倍償還。

他全速趕路,遇到蠻荒散兵,都是一擊斃命。

勝豐城,在北壃算是一個大城,前兩日,蠻荒大軍突然攻至,

勝豐城城主宋思弘,當機立斷,將四城門關閉,將敵人阻擋在城外,

然後組織城防,好在勝豐城有五萬邊防將士,加上民眾一心,

這兩日堪堪守住了勝豐城,但軍士們已經傷亡了小半,

現在城牆上已經有很多民眾補在上面了,勝豐城的防守能力,在降低。

宋思弘在城主府來回踱步,他思量著當下形勢,

這兩日士氣還好,守軍氣勢如虹,再拖十日半月,那就不好說了。

都說一鼓作氣,如果洩了這口氣,再要鼓起來,可就難了,

更難的是,他不知道邊軍那裡,多久能打回來,不知道勝豐城要撐多久,

撐三天,跟撐三個月,那是完全不同的策略。

撐三天,直接讓城防軍全員補上,盡大可能殺傷敵人。

撐三個月,現在就要開始控制城防軍的傷亡人數了,多死點城民無所謂,一定要保持軍隊的戰鬥力。

“城主,城主,外面敵軍有異動。”一個諸折衝隊正踉蹌跑了進來,大聲道。

“速速道來。”城主宋思弘聲音沉穩,

隊正快速道:

“敵軍突然莫名的死了一大片,然後他們就炸營了,到處亂跑,城主大人,是不是我們的緩軍到了?”

他眼裡充盈著希望。

城主宋思弘沉默不語,他也不確定,但又不想打擊這小子。

“少想那些,安心守城,不管緩軍來沒來,我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說的好。”突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陰影處響起。

宋思弘一個激靈,從袖中摸出城防大印。緊緊抓在手中,不管是敵是友,先作好防禦總是沒錯的,

城防大印,具一城之力,對方就算是元嬰期,拍他身上也得受不小的傷。

宋思弘轉身,看見一個長相英俊威武,氣質非凡的男子,正從陰影處走出來。

“你是何人。”宋思弘警惕的看著他。

旁邊的隊正,已經衝了過來,擋在宋思弘身前。

來人當然是曹孟,他讚許的看了眼兩人,將一封信放在旁邊桌上,道:

“送信人,新北軍大帥冉悼武,給你寫了一封信。”

宋思弘沒感覺到對方敵意,稍稍放鬆下來,

他仔細看著來人,只覺得對方有點眼熟,貌似在哪裡見過,

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奇怪的是對方腦袋後面有一圈淡淡的紅光,神秘無比。

他將身前的隊正一把撥開,拱手道:

“唔,勞煩將軍了,將軍從南邊來,可否說說現下戰況如何?我等被敵軍圍困,訊息閉塞,卻是不知道冉大帥是如何安排的。”

曹孟笑笑:

“蠻荒三百萬大軍南下,被冉悼武攔在大佘城,冉悼武正在往大佘城調兵,準備反攻,他說只要十餘日,定然將三百萬敵軍全部拿下,你們務必要堅持到十日之後。”

“大佘城北邊八城俱被圍困,但訊息未通,暫時還不知道情況。”說到這裡,曹孟臉色又陰沉下去。

“三百萬,十日。”宋思弘震驚不已經,他沉吟好一會,有點不敢相信,雖然冉悼武是陛下特招的大將軍,但以前從未聽過他有什麼戰績,

而且新軍剛剛成型,就想十日拿下這蠻荒大軍三百萬大軍,這吹牛吹大了。

曹孟直呼冉悼武其名,這麼明顯的問題,宋思弘因為震驚都給忽略了。

曹孟見他神色也不以為意,只要勝豐城沒失去反抗之心就好,

不過在離去之前,還可以幫他們一把,外面滿山遍野的十幾萬蠻荒軍隊,找到主力精銳,順手解決掉,勝豐城就能輕鬆好過很多。

“信已送到,我這就去了,還有其他大城的信要送,告辭。”曹孟拱拱手,身體消失在陰影之中。

旁邊的隊正瞪大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宋思弘看著曹孟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自己肯定在哪裡見過他,卻差點點,就是想不起來,喃喃自語道:

“他到底是何人?”

“城主,城主,敵軍異動。”不一會兒從外面跑進來另一個隊正,激動的喊道。

“去看看。”宋思弘撩起袍子就往城樓跑,

等他在城樓站定,只見外在蠻荒大軍像一頭受驚的羊群一樣,滿山遍野到處亂竄,

敵軍相聚密集的地方,會突然莫名倒下一片,或死,或殘,滿地打滾哀嚎,像是被鬼怪點名一般,讓人驚恐。

當然蠻荒大軍也有精銳不信邪的,有一萬多人馬,很快組成一個純防禦的陣型,戰馬在外,人在內,所有人都手持盾牌,疊成標準的球型,將自己牢炘閉閉包裹在中間。

還激發了盾牌上的陣法,放出明亮毫光,頓時一個光滑如鏡的防禦陣就出現在眼前,

這個陣法,牢固無比,尋常元嬰老怪都要砸半天才砸得開。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個防禦大陣。

然而,無聲無息,球型陣法上的光芒就消失了,整個凹陷扁癟,攤在地上變成了薄薄的一層。

所有目睹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如此不真實,這蠻荒防禦力最高的陣法,居然莫名其妙的被瓦解了。

敵人?沒看見,靈力攻擊?沒看見。

宛若鬼怪神靈的手段,卻真實發生在眼前。

“轟~~~”

蠻荒大軍崩了,所有人都在哭爹喊娘,驚恐萬分往遠方逃去。

慌亂中摔下戰馬的,四肢並用往遠處爬去,只恨少生了兩條腿,

還坐在馬背上的,死命抽著戰馬,褲腿上滴滴點點,一路騷臭。

宋思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後升起,激得他頭皮發麻,他脖子上的寒毛根根豎起。

這感覺他有點熟悉,突然他想起來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他回京敘職,遇到親王大人硬剛丞相,當時親王大人懟得丞相啞口無言,

當時他的感覺,跟現在一模一樣。

那張臉,也跟親王大人一模一樣。

是他?

宋思弘只感覺天旋地轉,站立不穩,一股熱血直衝心頭,眼睛有淚,模糊了視線。

大周高高在上的親王大人,居然孤身一人衝鋒陷陣,為了自己這座小城池在拼命,一人硬剛外面三百萬敵軍。

自己這食君俸祿的臣子,卻只是躲在厚重的城牆後面看著,

天下沒這般道理啊。

親王大人衝鋒,臣子哪有臉幹看著。

宋思弘只想到一句話:死國可乎?可!!!!!

有這樣的親王大人,哪怕是死,也是心甘情願。

“開城門,全軍出擊。”宋思弘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出這句話,雖然激動破音,但他覺得聲音還是太小了,親王大人聽不見。

他轉身,對著旁邊發愣的親衛就是一腳,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傳令,開城門,全軍出擊。”

傳令兵看著城主臉上的淚水,拱手領命,快速的往旁邊城牆跑去,一路跑一路喊:

“開城門,全軍出擊。”

“開城門,全軍出擊。”

“開城門,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