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一醉敲定了計劃。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葉鈞藍夢也沒法反駁,說得確實在理。

畢竟安排藍夢過去,對行動是有幫助的,這叫於公有益。

見二人沒再說什麼反對的話,圖一醉心下放鬆,當即招呼葉鈞吃麵。

卻說葉鈞離開抱琴小築之後,便去了陸府將此事告知陸炳。

而抱琴小築之中,唯有圖一醉與藍夢獨處。

藍夢有些不解,為何圖一醉要安排自己同去即墨。

對於自己這個做兄長的小心思,圖一醉自然不會吐露。而表面上的原因,也無需多說。於是圖一醉便對藍夢說起了葉鈞的過往。

葉鈞年少不幸,舉家皆亡,後來苦練成功,殺盡仇敵。一戰成名的葉鈞不再過問江湖武林,投奔陸炳,直至現在。

他自來到京城投奔之後,就不曾離京。圖一醉擔心他初涉江湖,或有兇險。所以讓藍夢跟著,有個照應。

藍夢聽著圖一醉說這麼多,總覺得不太可能。但有理有據的也不是不能理解,藍夢只好應允。

閒敘不題。

那二人各自收拾好隨身物品,按約定午後在城門碰頭,一同出發。

騰驤衛有專用馬匹,葉鈞又專門為藍夢挑選了坐騎。

牽著兩匹馬到得城門口,藍夢早已等候在此,葉鈞遠遠看到,便打招呼:

“藍姑娘,久等了。”

“葉大人。”藍夢聞言作揖。

她身著一件淡藍色交領襦裙,裳短而裙長,襯得本就小巧的姑娘又添幾分可愛。大袖寬敞,她作揖時近乎遮住俏顏。

葉鈞走近,這才看清了她的打扮,心裡微微一愣。他心道藍夢常隨圖一醉外出,該知曉利落的衣著更方便行動才是。

卻不想,自幼養在陸府的藍夢,並非嬌弱女子。與其樣貌不符的是,藍夢弓馬騎射都不在話下。她馬術之精,甚至不覺得這衣裳拖沓。

她沒在意葉鈞的小思緒,一把搭著馬鞍便翻了上去。

見狀,葉鈞也有些不好意思,剛才確實小瞧人了,還好沒有說破。

上到馬背,藍夢不經意間瞥到了葉鈞坐騎。

其馬鞍後掛著搭包,是遠行時儲物用的。但葉鈞的搭包上,還掛著一個窄長匣子。

藍夢猜測裡邊是一柄兵刃,但又不太確定。因為葉鈞的佩劍,此時就掛在腰間。

葉鈞此行,沒穿他的大紅飛魚服,而是穿著武備常服,但這也足以表明他的身份。所以他隨身攜帶刀劍出現在京城門口,也沒被守城侍衛按住。

藍夢猜不出葉鈞的匣子裡帶著什麼,或許他出一趟門要帶著兩把劍?

不過她也沒有細想,因為這似乎並不關她的事。

卻說京城到即墨,打馬要趕數日的路。

他二人走兩京御道,經過滄州;又沿驛道過了濱州,命漕運衙門派出船工,送他們渡過黃河;便走官道,直奔即墨。

一路走來,所見與京城的繁華安寧不同。

前往滄州那一路,是京師連線九省通衢的要道,官文政令、行人客商皆由此交通。

沿途要塞雖設有巡檢司,但也不乏山林兇險之處有盜匪劫掠過往。更甚者,盜匪收入微薄時還常常打家劫舍。

比不得京城啊,丟一塊磚頭下去都能砸到一兩個官面上的人。又有幾個膽肥沒腦的,敢在京城生事呢?

可其他地界那就不同。

這不,葉鈞二人初到滄州,途經天柱山時,見山道上一支商隊押著幾車貨物,正匆匆趕來。

前頭一輛馬車,車裡坐的該是東家;後頭跟了數輛驢車拉貨,左右隨從看護。

見得他們行色匆匆,葉鈞打馬上前要攔住問話。

這一攔,直嚇得馬車車伕大驚失色,險些把馬趕落山崖,所幸也是老把式了,好費勁才把車停穩。

東家高呼饒命,忙鑽出馬車捧著銀兩,要葉鈞高抬貴手。

待看清葉鈞打扮,那東家也明白這是衙門的人。至於具體是什麼衙門,對他來說不重要。

“大人!大人救命啊!那山上有夥土匪!”東家三步並作兩步,捧著銀兩求救於葉鈞。

雖說官差剿匪安民,似乎是分內之事。但這個行商之人也懂規矩,求助時不吝黃白以表心意。

葉鈞倒不是貪財之人,聞言便問道:“你是哪裡的商人,可有損失什麼?”

其實這樣問,葉鈞也是急著趕路,倘若他們沒什麼損失,以後再派人來剿滅山賊即可。但若真有什麼損失,他也不好置之不顧。

“小的是嶺南的商人,車上都是要送去京城的茶葉。倒沒丟失什麼……”

葉鈞有些奇怪,這土匪劫道還挑三揀四不成?茶葉也不是便宜東西,怎麼會放他們安全下山?

“只是,我們還有人拖著土匪沒下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聽到還有人在山上,葉鈞也為之擔心,當即回身看向藍夢。畢竟圖一醉讓她跟來就是覺得安全,倘若在此有個差池,也是他所不願的。

卻不想藍夢沒有猶豫,正色道:“救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