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任何美味餡餅的下面,都可能是個陷阱。

肖夏沒有猶豫的答應她請假的時候,她就不該太高興。

如果嚴陣以待,也許根本不會出這樣的岔子。姜嫻吸溜了一下鼻子。

悔不當初。

她的雙手慢慢垂了下去,人雖然站著沒動,但姿態變了。

“肖總,請您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我立刻跟盧總那邊聯絡,我會跟他真誠的道歉。後面的工作,我保證不會再出意外,我會全程都跟著,有問題第一時間處理。”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淚意憋住。

“不過,如果您覺得我實在不能勝任這份工作,我也會尊重您的任何決定。這次的事確實是我不對……”

如果他真的想開除她,她也得努力爭取一個月的過渡期。現在這份工作,可是她失業一百八十天後,好不容易才得來的。

絕對不能輕易走人!

“嘖嘖!看把妹妹給嚇得!都快嚇哭了!”

姜嫻背後突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一個身形灑脫的三十多歲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沒敲門走進了肖夏辦公室。

男人主動跟她握了一下手。

然後自我介紹:“我是盧禹誠,你就是姜嫻吧?我們透過電話。”

“盧總,您好!”姜嫻誠惶誠恐。

盧禹誠圓鼓鼓的小白臉,兩道眯縫眼,長得好像包貝爾。喜氣盈盈的,看上去就很面善。她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故意說已經被送到酒店了,估計就是不想太為難她。

沒料到肖夏這裡還是沒躲過去。

“肖夏,你要把她……”盧禹誠別有深意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姜嫻,“開了……還能找到這樣……合心意的嗎?”

“誰說我要開她了?”肖夏皺皺眉道。

姜嫻此刻耳朵裡已經唱起了歌。

哎呀媽呀,原來是虛驚一場!嚇死寶寶了!

但她表面上看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樣子。

“盧總,我得向您道歉。是我工作疏忽了。工作沒做到位。”她立刻對盧禹誠鞠了個躬。

盧禹誠擺擺手。

“吃一塹長一智,不是什麼事。不用放在心上。肖總對你要求嚴格,也是好事。你記住,如果把他這個魔頭伺候舒坦了,以後你去跟哪個老闆幹,也會幹的順風順水。”

姜嫻忍不住抿嘴一笑。

“盧總說的有道理。”

但她立刻收斂笑容,又恭敬的對著肖夏。

肖夏瞥她一眼,吩咐道:“中午開會,定個工作餐。晚上給盧總接風洗塵,你在明臺酒店定一桌全羊宴。酒要土家老酒,中午你跟司機老黃去我家的酒窖搬兩箱送到酒店……”

“是。肖總。”姜嫻立刻記錄。

肖夏瞥她一眼,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這次失誤,我會讓人事記入考評,我希望同樣的失誤不要出現第二次!否則,嚴懲不貸。”

“是。肖總。”她又點頭。

等她離開肖夏辦公室,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背上,一片細汗。

盧禹誠看她離開,對肖夏擠擠眼睛:“這樣的極品,你捨得讓她走?”

“滿腦子齷齪思想。”肖夏哼他一聲。

盧禹誠撲哧笑出來。

“我齷齪?我起碼敢說。你肖總呢?你只敢在腦子裡放小電影吧?”

然後,他坐到肖夏辦公桌一角,俯身對他道:“你要真不感興趣,我可下手了。”

肖夏拿起手機,找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楚楚,我是肖夏……”

盧禹誠一把把手機奪過來,對著空氣甜笑:“老婆,我已經到肖夏公司了,嗯,給你報個平安。愛你。麼麼噠。”

肖夏似笑非笑看著盧禹誠。

“還要下手嗎?”他問。

“以後再拿我老婆來壓我,朋友沒得做了!”

盧禹誠氣哼哼的道。

“以後也別拿我的秘書開玩笑。”肖夏正色道。

~~~~~~

姜嫻去前臺詢問小劉為何沒接到盧總團隊。

本意是做工作上的溝通,沒有責難的意思。

小劉卻炸毛了。

嗓門很大的為自己辯解著。

“我接到的資訊是去西站接,我哪知道是老西站還是新西站,盧總電話打不通,發簡訊不回,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只能先去老西站接一下碰碰運氣嘍!”

姜嫻忍著氣,說:“訂票記錄我發給你了,上面寫的是西站啊!老西站都會有個括號,標著一個老字。我給你回撥電話,也一直聯絡不上你。”

“那我哪知道!我平時又不負責訂票!我當時手機沒電了都!你怎麼不打司機電話試試呢?”

小劉直翻白眼。

姜嫻不是不想聯絡司機,而是司機老黃那天孩子病了,下午也沒上班。替班司機是小劉自己臨時找的。

姜嫻根本沒有那司機電話。

姜嫻也打了盧總電話,沒打通。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她打通了盧總電話。

盧總輕鬆的跟她說,到酒店了,沒事。

她才放下心來。

聽說小劉是辦公室主任曲主任的親戚,走後門進來的。所以,嘴官司跟她根本打不贏。

姜嫻沒有閒工夫繼續跟她掰扯,於是說道:“這次的事主要怪我,應該多提醒你一句的。”

小劉跟打了勝仗一樣,抬著下巴道:“你知道就好。我等於白乾活還落埋怨。以後你秘書乾的活,少往我們行政塞!”

姜嫻裝沒聽清,已經轉身離開。

小劉看著她筆直的背影和微微扭動的漂亮腰臀,低低罵了一句:“騷樣!”

姜嫻已經走遠了,彷彿什麼也沒聽到。

姜嫻其實聽到了小劉的辱罵。

而且,她已經百分百確定,小劉就是故意去錯的車站,故意沒接到人,然後趁她請假,故意釀造這個失誤,讓她姜嫻買單。

看來有人不想讓她在這個秘書位置上長幹。

但這個人絕對不會是小劉。小劉這個蠢貨,就是替人出頭的。

定另有其人。

是誰?

程曉曉嗎?

還是技術研發部的王總?客戶關係部的莊總?

運營部的魏總?還是分管行政事務的羅總?

不管哪一個,姜嫻都覺得不可能。

這些大人物怎麼可能對她這個小小的秘書感興趣?她根本就宕不住他們。

肖夏的秘書,大家都知道,是全公司最吃力不討好、最如履薄冰的一個職位。

別人躲都來不及,還會主動陷害她這樣一個主動堵槍口託炸藥包的?姜嫻覺得不可能。

她收起一堆問號,跟司機老黃去肖夏家裡拿酒。

肖夏點名要拿兩瓶法國紅酒。

老黃不認識法文,姜嫻只得跟著他去了別墅酒窖。等老黃前腳搬著一箱土家老酒,她後腳拎著兩瓶法國窖藏紅酒,走過別墅大廳,站到後門門口的時候,姜嫻無意中抬頭,便看到一件白色蕾絲連衣裙,正在二樓的晾衣臺上,隨風飄動。

有個傭人正在收衣服,那件連衣裙轉眼就被拿走了,姜嫻眼裡只剩一片藍天。

那件衣服,她認得。

程曉曉挎著肖夏那一刻,穿的就是這件裙子。

看來,都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