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是冤家。
但肖夏對客戶的選擇,生冷不忌。企業類的更多一些。而戴興宇選擇客戶則挑剔很多,主要是跟政府部門合作,即便選擇企業,也只選有國資背景的。
所以,光格和星圖在業務領域還沒有正面衝突過。沒什麼交集。
兩人只在行業會議上見過幾次,點頭之交。
戴興宇和肖夏禮節性的握了一下手。
姜嫻只得硬著頭皮給兩邊介紹:
“這是我新東家,這是我老東家。”
戴興宇知道自己應該為姜嫻高興,畢竟光格這個公司發展潛力巨大。她跟著肖夏幹前途無量。
但肖夏身上隱藏的很深的對他的敵意,讓他感到不快。眼前這個男人,對姜嫻絕對不是隻當她是秘書那麼簡單。
男人之間,不需要什麼淺薄的語言交流,彼此間就能嗅到對方的內心。
肖夏此刻的內心,想的卻是,這是第三個了。
他的競爭者真尼瑪多。
以後還會不會出現第四個、第五個?
姜嫻的工作性質,註定她得在男人堆裡打滾,只要她是單身,任何男人都可以接近她、覬覦她,甚至想辦法佔有她。他頭大了一圈。
這個戴興宇,對她欲言又止的。
她和他之間有過什麼關係嗎?
也親過了?
心裡的無名火,又忍不住冒頭。
“肖總?我們該回去了。茶歇時間到了。我想去吃點東西。”姜嫻開口將他的神志拉了回來。
肖夏看上去太奇怪了。
他怪怪的看了她一眼,對戴興宇道:“失陪了。”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拉住了姜嫻的手。
姜嫻被拉的全身一震。
她甚至來不及顧及戴興宇複雜的眼神,就只能被動的被肖夏拖著走了。
直到走到拐角處,她甩開他,慍怒道:“你幹什麼!”
肖夏不理她的質問,說:“你想吃什麼?”
遞給她一個白瓷的小托盤。
姜嫻是個吃貨,已經被琳琅滿目的點心吸引了。忍不住道:“草莓布丁。”
肖夏給她夾了一個粉嘟嘟的小布丁。
這玩意兒有什麼好吃的?
他從來不吃。
但她喜歡。
那就吃吧。
“黑森林。”她又說。
肖夏又給她夾了一塊黑森林蛋糕。
姜嫻跟在肖夏背後,看著他後頸的頭髮十分服帖的貼在白皙的脖頸上,柔軟而帶著健康的光澤,修長的手臂在合體的西裝下往前舒展著,偶爾夾一塊小點心,放進她託著的小盤子裡。
被握過的手,肌膚上殘存著絲絲縷縷的麻意,直鑽到她的心窩裡。
不快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想起肖夏親她時的嘴唇,溫溫潤潤的,帶著年輕男人特有的清新氣息。如果他能溫柔一點親她,是不是也會很纏綿很悱惻?跟韓劇裡面那樣浪漫?像慢鏡頭一樣的……
姜嫻下意識的,咕咚嚥了一口口水。
“怎麼了?餓了?”他捏了個小橘子,放在她盤裡,問她。
是有點餓。她垂下眼皮,把心事藏好。
低頭開始吃東西。
他有女朋友。
絕對不能對他有想法。
姜嫻,你現在很危險。絕對不能讓張睿睿看你的笑話。勾引他?絕對不可能的。
她怎麼能幹這種事情?
但如果他撩自己呢?
他突然拉手是幾個意思?
姜嫻有些迷糊。
他不會以為戴興宇對自己有想法吧?
天吶戴興宇,這怎麼可能?
哪個男人會冷血到開除自己喜歡的女人?
肖夏真是想多了。
姜嫻突然覺得,肖夏有那麼一點幼稚。
他不會沒什麼戀愛經驗吧?
想的多,吃的就少。
茶歇結束,她碟子裡的小點心還剩下一半。
她匆匆又塞了兩口,跟隨肖夏返回會場。
冗長的會議,大多時候都是乏味的。
很少有嘉賓口才好到能引爆全場。
戴興宇的發言更是讓人昏昏欲睡。
熬到散場,姜嫻已經跟周公約會了好幾趟。
回來的路上,她瞅著肖夏那張撲克臉,想到趙誠的話,忍不住問他:“肖總,看周處這架勢,肯定下一個開刀的就是咱們公司了。您想好怎麼接招了嗎?”
“二百萬。”肖夏說。
姜嫻沒聽懂,問什麼二百萬?
“我只要肯在某場牌局上,輸給對面的人二百萬。光格的處罰通知就不會公告。”
姜嫻明白了。這個周處,比她想象的還要老奸巨猾。牌局上輸錢,輸給的人也不是他。
這種事怎麼好去追查?肯定收錢的賬戶都與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處去。
查就是肖夏自己聚眾賭博,輸了錢還想攀咬國家公職人員。
沒有任何可以留存的證據,只有中間人一句話。
你願意入這個局就入,不願意,洗乾淨脖子等著挨刀。
“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破這個局嗎?這不是錢的事,這明顯是想拖你下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後您想脫身都難了!”
肖夏深深的看了姜嫻一眼。
姜嫻雖單純,但她真不傻。孺子可教也。
周愷這個局,他根本不怕入。
他的公司股份結構從創立之初,就在章程中嚴格約束了入資性質,不接受任何紅色資本入股。
所有帶國字頭中字頭的投資基金,全部不考慮。
寧可失去一部分權力的庇護,也絕對不做權力的附庸。所以,他並非真的懼怕周愷。
他知道有些狗屎一旦不小心踩上,不好剷除,有些小鬼,一旦纏上你,就如骨附蛆。
但跟他槓,不值當的。
這個周愷,調任市局之前,是青蘿工商局局長,已經被人數次匿名舉報利用職權貪贓枉法,透過代持股份聯合私人企業侵吞鉅額國有資產。
只是有人力保他,現在還沒法動他而已。
再囂張,也會有垮臺的一天。
“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他問。
“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只能供您參考。”她猶豫了一下,說道。
“說來聽聽。”
“我想請公司的莊總,跟我一起去拜訪一下週愷的母親李永安。”
永安琴社每週末都會有個開放日,供家長帶孩子來參觀諮詢。
莊敏領著六歲的女兒嬌嬌到達琴社門口的時候,姜嫻已經到了。正站在門口等她。
兩人帶著孩子走進院子。看到李永安正坐在院中涼亭下撫琴。十幾個來參觀的家長孩子,皆靜默不動,細細聆聽。
李永安的琴聲,如淙淙泉水,如風中裂帛,激揚處,更如金戈鐵馬 ,氣吞萬里,令人聽之心蕩神迷。說一句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也不為過。
姜嫻略懂音律,不禁一時也聽呆了。
莊敏更是聽的目瞪口呆。
本來是過來陪姜嫻做個戲,這下抓心撓肝的,真的動了讓女兒拜師的心思。
所以李永安與家長們開始寒暄的時候,莊敏立刻朝她走了過去。
莊敏出眾的美貌和氣質也吸引了李永安的注意,所以跟她聊的很是投機。
這個空檔裡,周愷從他母親身後閃出來,走到了姜嫻面前。
“姜秘書,好久不見。”他的臉上掛著一層客氣的笑意。
“周處長?您也在?”姜嫻表現的很是驚喜。
“有點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