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開車返回S大的教授宿舍。

那片宿舍獨立於學校之外,修建在一片開闊的斜坡上。他住在最裡邊的獨立別墅區。

市裡按照規定給他配備了住房,他沒有去住,還是選擇居住在原來的大學宿舍區。

雖然棄文從政,但這所大學對他而言,是他難以言述的過去留給他的回憶之城。

有美好也有悲愴,他離不開。

何況他的妻子還在大學裡教書,是S大的教授和經濟系的現任系主任。

他回到家門口,停下車,在車裡抽了兩根菸,平息了一下心情,才下車回家。

客廳亮著燈,丁思敏靠在沙發上,還沒有睡。她已經習慣了他晚歸,但當她起身看到他手裡拿的東西時,目光一暗。

她曾經教過一個令她印象深刻的女孩。

這個女孩叫姜嫻。

曾經跟趙誠有過一段師生戀。

雖然他們早就分手了,趙誠也接受了自己的示愛,跟自己結了婚,但那女孩就像一根紮在她心上的刺,總是不經意間讓她疼一下、心驚肉跳一下。她明明知道趙誠跟姜嫻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但她還是害怕。

趙誠因為嚴重的胃病,一直服用姜嫻父親姜元配製的中藥,姜元意外去世後,她仍然堅持給他定時送藥。藥都是姜嫻弟弟從深山裡採挖的野生草藥,沒有任何重金屬和農藥殘留,趙誠吃了確實效果很好。

她沒有任何理由阻攔他們這種聯絡。

她只能忍著。

“吃飯了嗎?”她問。

“吃過了。”回答。

其實他並沒有吃晚飯,但沒胃口,也不想她再去廚房忙碌。他脫掉外套,換上家居服,去了洗手間洗澡洗漱。

他在洗手間待了很久,才出來。

丁思敏躺在床上,一直等他窸窸窣窣掀開被子也上床,便翻了個身,摟住了他。

“我有點累。”他說,想把妻子扯開。

丁思敏扒著他不放。

她的手往下摸,摸到他的,軟軟的。

他任她的手擼串一樣,不死心的試圖喚醒他。但他一動不動。身體沒有反應。

僵持了一會兒,丁思敏終於放棄了。

趙誠不是不行,他只是不愛她。

但她非要嫁。

要死要活的,逼著自己父親拉下老臉,找人來說親。她就是喜歡他,連他的頭髮絲腳趾甲都愛。

那時他走投無路,只得娶了。

他們也曾有過激烈的性愛,但那僅限於他喝多了,分不清她是誰的時候。

在他清醒的時候,她很少成功。

她伏在他胸前,胳膊纏在他的脖子上,眼睛在黑暗中瞪的大大的。

“你今天去見姜嫻了,對嗎?”

他不說話。

她突然坐起來,情緒失控了。

“你是不是跟她做了?你說話!”

“丁思敏,不要無理取鬧。”他聲音不帶任何情緒的,開口回答她。

等到她抄著枕頭扔到他背上的時候,他已經起身到了臥室門口。

他去了次臥睡覺。

留下她一個人在主臥輾轉反側。

他現在連哄都懶得哄她了。

而她的鬧,也僅限在家裡。在外面,她不敢。她已經是市長夫人。這個身份像個緊箍咒,自動約束著她在人前扮演著完美的妻子。

~~~

姜嫻走進肖夏的辦公室。

這個男人難得的抬起頭,給了她一個注目禮。

姜嫻皮笑肉不笑的。

“肖總,今晚就我們兩個人加班嗎?”

“對。”他說。

姜嫻咬的牙根發酸。

“你過來。”他說。

姜嫻走到他辦公桌前。

肖夏起身把椅子讓給她。

“坐下。”

她只能乖乖坐下。他站在她身後,傾身過來,兩條長臂環在她身體周圍,溫熱的氣息在她頭頂浮動。

姜嫻覺得很不對勁,他看她的眼神不對勁,他對她說話的態度也不對勁。

但他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這讓她又不敢多想。

“把後臺開啟。”他繼續發號施令。

姜嫻硬著頭皮開啟後臺。

“盧禹誠今天早上發現了他們的APP後臺資料異常。王總下午的時候排查出了眉目。他在後臺做了一個外掛,你盯著資料,每五分鐘把漏出資料撿拾到指定資料夾裡。辛苦了,事急從權,來不及打補丁。十二點的時候,手動停止後臺執行。明天再做補救。”

姜嫻一個腦袋兩個大。

這是技術部門的活,怎麼也扔給她了?

她是萬金油?螺絲釘?隨搬隨用的一塊磚嗎?

“肖總,技術細節的問題,我是外行。”

她面露難色。

“沒關係。王總給你留了操作方法。他跟幾個技術骨幹忙到九點多才走,你幫他善個後就可以。沒什麼難度。”

他伸手覆在滑鼠上,去開啟一個txt文件。

姜嫻的右手也正搭在滑鼠上,她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肖夏的大手覆蓋上來時,她竟然沒有躲開,任他握住了。

等她驚覺一股電流從手背嗖的一下麻到頭頂,才意識到他握著滑鼠的手壓在她的手背上。

她驚慌失措的一下把手抽了出來。

動作幅度有點猛,反倒讓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肖夏是故意的。

今天她跟他,是前後腳離開他的公寓。他開車,慢一些,她坐地鐵,快一些。

她猶豫不決中上了隔離帶那輛黑色奧迪的時候,他正好在那個路口等紅燈。

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她。

也看到了車裡有個男人給她開啟車門。

雖然看不清車牌號,但那男人影影綽綽的,他似乎有些眼熟。

但絕不是她在酒店約會的那個男人。

這是另外一個。

她的私生活,可真夠豐富多彩的。

他的心裡沒來由的,酸氣直冒。一股邪火悶在胸口,發作不出來。

他跟她大半年了同進同出,幾乎形影不離,連衣服角都沒碰過她一下。是尊重,也是禮節。

還有一份暗暗的希冀,希望她是個潔身自好的女人。結果?就這?

姜嫻不是傻白甜,她已諳世事。

當肖夏兩條手臂環在桌前,當她扭頭對上他威壓中散發著掠奪意味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危險了。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樣了,她本能的想要逃。

肖夏看到了她眼神中的驚恐不安。

她那小鹿一樣無辜清澈的眼睛,溼漉漉的瞪著他,飽滿滋潤的唇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引誘他去採攫。

她是不是也是用這幅樣子去誘惑別的男人的?

肖夏腦子一熱,大手扣住她的後頸,猛地吻了上去。

有那麼一會兒,姜嫻的大腦是宕機的。

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她沒想到肖夏會吻她。

吻的還那麼霸道激烈。

等她神魂歸位的時候,肖夏已經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按到辦公檯子上,結實強勁的身體嵌入她的兩腿間,緊繃的肌肉擠的她面板疼痛。

他抱著她的後腦勺繼續深吻。

舌頭清涼而靈兇,已經攻佔了她的口腔。那清淡的男人體味,此刻魔障一樣將她死死纏住,讓她眩暈、失控。

她嗚嗚不停,被迫的張著小嘴,迎接他的入侵。

她掙扎、捶打,但沒用。肖夏撕掉了斯文,根本不理睬她的反抗。

等到他覺察到她哭,嘴唇去尋她眼角的淚痕時,她才能順利呼吸,開口說話。

“肖夏你這個死變態!”她哭著罵他。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不再叫他肖總。

“怎麼你不喜歡嗎?酒樓一個,馬路邊一個,辦公室再一個。姜秘書不喜歡多多益善嗎?”他的身體明明熱的像火,說出的話卻冷的像冰。

姜嫻握拳推開他的身體,胸脯劇烈起伏著,滿臉不解的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她問。

“沒什麼意思。我以為你喜歡這樣。”

他放開她。伸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嘴唇。

眼神一凜,人已經恢復了淡漠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