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時辰,再放眼望去,四野已然是瘡痍滿目,屍骨遍地,血流成河。

不知是誰眼尖,看到了高高立在瑤臺之上的我,指著我撕喊道:“看哪,那就是宛雲公主,快生擒這妖孽,主公說了,活捉了她,就可以位列朝班,封王封侯!”

剎時間,數萬將士峰擁而至,將瑤臺圍了個水洩不通,只待將領一聲令下,便擁上瑤臺,生擒於我。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心道:這一天,終於來了!我嶽心湖,將在十六歲這一年,壽終正寢。

望著臺下黑壓壓的兵將,利刃閃閃放光,不知道這其中哪一道光芒,可以結束我如花般的生命。呵呵,生我無法決定,死,也許我還是可以自己抉擇的吧。

突然間,胸懷澎湃湧動,我如俯望眾生般,峨眉婉轉,秀目淡淡掃過瑤臺下的一干兵將。他們似乎皆被我的驚世美貌所吸引,一時竟都忘記了進攻,瞠目結舌,呆呆地望著十丈高臺之上,那衣袂飄飄、秀髮臨風飛舞的絕色美人,數萬兵士,竟然鴉雀無聲。

此情此景,我竟然豪情滿懷,詩興突發,輕吟道:

“千古風流,無限江山,故城去,雕欄已改。

萬般無奈,春花秋月,憑闌處,江水悠悠。

難回首,舊都歡歌漫舞。

嘆今宵,孤家獨坐,風雨樓。

往事如煙空似夢,萬般無奈空說愁。

千古興亡帝王事,恰似長江滾滾流。”

數萬兵士,儼然已被我的絕世風華所傾倒,猥褻貪婪地盯著我如雪的容顏,恨不得將我活剝生吞般。

我朗然一笑道:“你們所要得到的傳國玉璽,就在我的手裡,可惜,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它的去處。而我,這個你們欲除之後快的妖孽,亦不會落到你們手裡。”

語畢,我拋卻臂上三尺輕沙,它以優美的弧度隨風飄散,緩緩墜地。而我,嫣然一笑,媚惑蒼生。可惜,這如花美眷無人憐惜,那就讓她隨風凋零吧。

於是,在數萬名將士驚豔無比和無法置信的目光中,我縱身一躍,如翩翩飛舞的彩蝶般,躍下那十丈瑤臺。

等待我的,將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在墜下高臺的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急速向下。但聞耳邊呼呼的風聲,我的衣衫獵獵作舞,細如凝脂的肌膚如被刀割般凜冽抽痛,相信,如果摔將下去,肯定是花容玉碎、秀骨香殘吧。

我的身體急速下墜,心中有驚懼、哀傷,又有一絲解脫,終於可以遠離這紛繁糾結的塵世了,眼角劃過一滴清淚,恍惚中,仿若看到了母親的臉,與我一樣的傾城美豔,她慈愛地向我伸出雙手。我也伸出柔荑,祈望抓住那一瞬間的溫柔。

可是,我並未抓住母親溫暖的手,身體卻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中!衝入我鼻端的是一股青蓮般的男子氣息,耳邊是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我方才死死抓住的,竟然是他的衣襟!

在這生死剎那,竟然是有人救了我!

只覺得他緊緊擁住懷中的我,急速平衡下墜之勢,良久,才緩緩落地。

而我,也在著陸的瞬間,睜開緊閉的水眸,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丰神如玉、貴雅不凡的俊顏,他的眸光犀利羈傲,深不可測。此刻,這個俊美逸塵的男人,正眉眼彎彎、薄唇微抿地瞧著自己,亮若星辰的眸底,有一抹我讀不懂的光亮。

只消瞬間,我便明白了他眸中的異樣。原來,我的衣衫前襟被強勁的下墜之勢吹散,一抹香肩裸露在外,冰肌雪膚若隱若現,說不出的嬌媚風情。我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般。

要知道,這十六年來,我接觸最多便是宮裡的內監侍女,何曾見過如此威武懾人的男人,尤其此刻,我衣衫不整,且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偎於他的懷中,頓感羞慚萬分,恨不得馬上死去。

我慌亂中推開他偉岸的身體,步履艱難地跑開,欲逃出這個讓我窒息的男人視線。可是卻不知為何,頃刻間頓覺頭疼欲裂,眼前金光閃爍,身子晃了幾晃,終於軟軟地倒了下去。

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再次跌進他的懷裡,耳邊傳來他的一聲哂笑。我羞愧難當,幾欲強打精神,可眼簾沉重,手腳綿軟,可能是高空跌下所致,最終,我還是難掩暈眩,不爭氣地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