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許輕言在照片上都看到了什麼?

八歲小孩子的筆記上,寫滿了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詩詞絕句。

什麼“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什麼“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什麼“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又有什麼“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還有什麼“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

看到最後竟然還有一句:“欲窮千里目,不如自掛東南枝。”

噗嗤一聲,許輕言就笑了。

那天以後,許輕言再見他,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輕視感覺。

每次和他無意間的對視,臉頰和耳朵都會燙燙的。

整個大學期間,也沒有發生過什麼讓人期待的事情。

大學畢業後也不常見面。

後來聽說他自己辦了公司,後來又聽說他的公司上市了。

許輕言時常在想。如果那天沒看那些詩詞就好了。

頗有一種“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詩詞誤終生”的自嘆自憐。

又時常在想他現在在幹嘛,有沒有想起過我?

又頗有些“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的愁怨哀思。

直到他在這個早上,毫無預兆的突然就出現在自己的公司門口。

對自己說原來你也在這裡呀。

是啊,好巧啊。

然後是什麼?

擁抱?

親嘴?

談戀愛,結婚,生孩子,你主外我主內,等老了一起手挽著手散步......

林小夢看著自己老闆的花痴模樣,很是無語。

時間已經久到她都覺得非常尷尬的地步。

終於還是捅了捅許輕言的腰。

許輕言突然感覺到,旁邊竟然有人在捅自己,真是可惡,敢打斷老孃,看老孃大喜你呀!

林小夢看著許輕言機械地轉頭,一臉呆滯地盯著自己。

“老闆,回話呀。”林小夢拉長了音悄咪咪的提醒著許輕言。

回什麼話?

眼看著許輕言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林小夢再次把頭靠近,小聲說道:“回話,回人家的話。人家跟你說話呢!”

許輕言扭頭一看,發現蘇晨正在用一種別樣的目光看著她。

知道是讓他久等了。

連忙說道:“是啊,好巧啊,原來你也在這裡。”

林小夢如同被雷劈了一樣,怔怔的看著她的輕言姐。

神特碼的原來你也在這裡呀!

她到底是什麼等級的腦補怪啊?

人家問的是:“這麼巧,你也在這裡上班嗎?”

看到蘇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已經連自己都看進去了。

林小夢尷尬的腳趾頭都快摳出一個水泥洞了。

瞟了眼旁邊的豬隊友,她還是一副啥都不知道的白痴樣兒!

林小夢當機立斷:形勢與我不利,先撤!待重整旗鼓後再來打過。

頭一扭,拉著自己的白痴老闆,頭也不回的進了跑進了老闆辦公室。

磅的一聲。

還沒忘關門!

......

“哎呀林小夢,你幹嘛呀?我正和我老公說話呢,你拉我幹嘛?”

“老闆你醒醒,現在是在公司,那個人才剛來。他問你話呢!”眼看著許輕言眼神逐漸清明。林小夢緩上一口氣連忙又繼續道:“老闆,人家問的是,你也在這裡上班嗎?你看你說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呀。”

許輕言徹底清醒了!

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了那句她用情至深的一句話。

那句現在覺得非常腦殘的一句話:“是啊,好巧啊,原來你也在這裡。”

這是什麼地獄級別的社死場面啊。

許輕言想幹脆自己一頭撞死自己得了!

......

許久之後,辦公室的門開了。

許輕言和林小夢臉色平靜的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好像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陸瑤連忙跑過去,笑著說道:“輕言姐,他說他就是辰星老師,是來這裡上班的。”

......

苦茶茶!

苦茶茶!

接連好幾個雷當頭劈下。

許輕言當即就哭了,然後又想笑著說什麼,試著咧了咧幾次嘴,又繼續哭了起來。好幾次哭著想笑,笑著又想哭。

最後索性抱著旁邊的林小夢嚎啕大哭起來。

公司裡的男士都識趣的離得遠遠的。

直到哭聲漸漸的沒了,這才敢陸陸續續的回來。

......

“辰星老師,您快喝茶。”

“辰星老師,您吃水果。”

張深和段小易看著陸瑤和林小夢的殷勤模樣,又看到老闆許輕言,竟然還陪坐在一旁笑著說話。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己公司的女同事們,都是這樣乖巧懂事惹人憐愛的?

直到倆人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內容,頓時也想去獻殷勤。

“陸瑤下期的歌曲,我已經做好了。等會兒發給你小樣。”

許輕言趕緊點頭,如今最緊急的事兒就是陸瑤用於半決賽的新歌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還能有上一首歌曲的水平,進入決賽也不是不可能。想到此許輕言笑的更明媚動人了。

陸瑤在一旁也是星星眼,心底想辰星老師好有才華呀,這麼快就又出新歌了!

林小夢則不然,她此時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燒著。老闆今天又哭又笑的,顯然是跟這個辰星老師有關。莫非倆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一雙大眼睛如同雷達一般,在蘇晨和許輕言身上掃來掃去,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

許輕言自從早上哭過一次之後,一整天都是笑呵呵的。

如今都已經晚上了。

在歡迎辰星老師加入公司的迎新宴上,她兩隻眼睛更是一眨都不眨的看著他。

林小夢看在眼裡,心想還是幫著維護一下老闆的形象吧。

於是往她身邊靠了靠,在耳邊輕聲吭了一下。

許輕言扭頭看過來:“怎麼了?”

林小夢倒是有點意外:“哎,輕言姐你現在都不維護一下形象的?”

“我形象怎麼了?”

“怎麼了,你的花痴樣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眼看著輕言姐不以為意,又要扭頭看向那辰星老師。

林小夢便問道:“你知道怎麼樣才能吊住男人的心嗎?”

許輕言來了點興趣,連忙問道:“什麼?”

林小夢便故作高深狀:“你沒聽過那句話嗎?要吊住一個男人的心,必須先吊住他的胃!”

看許輕言還是不太上心的樣子。

林小夢乾脆直接問道:“你會做飯嗎?”

“啊,做飯啊,我當然會啦。”許輕言此時又已經看向了他!

“你竟然還會做飯?我怎麼不知道呢。”林小夢瞪圓了眼睛。

“我有國家中級廚師證,大學的時候,為了他學習的。”許輕言頭也不回,只淡淡的說道。

為了他,專門學習的?

“我草,舔的這麼高階!”林小夢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又看她花痴的樣子,不覺生出了嚴重的挫敗感。

管不了了!

聽之任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