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墨柳就抱著一摞新出的話本子進門。

只是今天她放下話本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

反而像是隱藏著什麼心事一般,悵然的長嘆了口氣。

少見的和她瞧不上的荔圓搭起話來:

“我聽外院守門的小廝阿青說起,長歡公主秋日畏寒,懸賞五千顆靈珠,要一條極好的動物皮毛做襖子。”

墨柳伸出五根手指頭,激動得唾沫橫濺,“五千顆靈珠,整整五千顆啊!”

荔圓正忙著用新摘的花瓣給小狐狸做糕點,聞言,整個人答非所問:

“再過些日子就快要入冬了,天氣是變冷了。”

說著眼睛猛然一亮,“是啊,我也可以向管事索要些棉花碎布,給小狐狸做一條襖子,穿在身上必定保暖!”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墨柳聽得直皺眉頭。

這個荔圓,還真把那小畜生當祖宗伺候了吧!

她一臉嫉恨:“你說同樣都是女人,我們和那個什麼長歡公主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墨柳說著還不屑的瞥了荔圓一眼,“你也就算了,都說長歡公主是月滄國第一美人,我怎麼覺得我長得一點兒都不比她差啊?”

說罷掏出一直珍藏在自己袖子裡的銅鏡,陶醉的欣賞她的如花容顏。

墨柳心頭不服氣得很。

她只是比那女人出身微賤些罷了。

那些大陸上的文人騷客無緣得見,這才讓自己這顆明珠蒙了塵。

等她日後有了機會大展風頭,定叫那些人紛紛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悔恨當初的有眼無珠!

荔圓抬起頭艱難的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來。

無論如何,她都實在很難將面前這張臉和“第一美人”四個字聯絡起來,但她又不好意思打擊墨柳那顆自信得格外明顯的心。

眼見荔圓像是啞巴了一樣一聲不吭,墨柳孤芳自賞了一會兒,終於憤憤不平的放下銅鏡。

“我和你這個傻子說這些做什麼?滿腦子就知道幹活!你知道五千顆靈珠到底值多少錢嗎……”

墨柳喋喋不休的話語突兀地一個停頓。

她兩隻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似的,死死地盯住白挽梨那身荼紅如火,鮮亮得沒有一絲雜毛的狐狸皮毛上。

墨柳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怎麼先前沒發現,這小畜生的皮毛養得這般好……

若是能剝了它的一身皮,獻給長歡公主做狐裘,討了她的歡心。

五千顆靈珠還不是手到擒來?

到時候,她也能像話本子裡撰寫的那些女主角兒一樣。

依靠手頭那筆不菲的靈珠,建立起天下第一的商會。

更甚者也必然會引起燼王的注意,成就一段錦繡良緣!

她的王妃夢,就要實現了……

墨柳越想越狂熱,心底瘋狂盤算著,表面上卻努力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端倪。

身上那道惡意貪婪的目光如影隨形,白挽梨似有所感般抬起小腦袋,就撞見墨柳直勾勾盯住自己的雙眼。

她毛茸茸的小身軀下意識起了層雞皮疙瘩。

怎麼感覺這個高瘦乾巴條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想了想白挽梨也不甚在意。

管她墨柳還是白柳,反正她今晚就要跑路,就讓這個乾瘦條自己跟空氣玩兒去吧!

當夜。

才過子時,琉璃小院中靜謐一片,沒有半點人聲,只有秋蟬偶爾的鳴叫。

墨柳鬼鬼祟祟地從房內溜了出去,正焦急的站在院角處東張西望時,冷不防門房拐角處的青磚被敲響了兩下。

磚塊被移開,縫隙間暗地伸出一隻手來。

守門小廝阿青的聲音響起:“墨柳姐姐,你要的靈藥在這裡。”

他手上握著一個青瓷小瓶,哪怕隔著瓶身,也能感受到其中濃郁精萃的靈力。

墨柳心中一喜,正想伸手去接。

阿青卻將自己的手往後挪了挪,沒讓她拿到。

“你沒露什麼馬腳吧?”阿青嗓音裡透著緊張。

“哼,你可是多慮了!”墨柳眼神不屑,“那蠢貨可沒看出我的心思,才熄了燈,早早就帶著那隻小畜生歇下了。”

說著墨柳雙眼緊盯那隻小瓷瓶,生怕它飛走一般。

“荔圓那蠢丫頭不過才靈者三階的修為,待我喝下此藥後,必能連漲五階,狠狠地壓她一頭!”

阿青聞言放鬆了些,叮囑道:“我在外面放的迷涎香不過中品,最多隻能維持一個時辰不到,你可得抓緊些時間啊!”

墨柳聞言獰笑:“一個時辰?剝皮都夠了!”

阿青卻還是遲遲不肯鬆手。

墨柳急得都快要自己上手去搶了。

“你還愣著做甚麼?快啊,快些將藥給我啊!”

阿青的嗓音猶猶豫豫:“墨柳姐姐,你可別忘了自己許下的承諾,事成之後拿到的那些靈珠,我們可得對半分。”

這些可都是他掏空家底才從外面的靈藥鋪中贖出來的。一瓶次等靈藥一瓶中品迷香,幾乎叫他傾家蕩產!

燼王離府前親口囑咐了不得讓那小狐狸掉一根毫毛,這是全王府上下人盡皆知的訊息。

可想而知,倘若燼王回府,發現那隻小狐狸已經消失不見了蹤影,該是何等暴怒!

君長燼的凶煞之名,星落大陸無人不曉。

哪怕他自入府時起便從未看見過燼王一面,但僅僅只是君長燼這三個字,便足以叫人心生畏懼。

若不是惦記著長歡公主懸賞的那兩千五百顆靈珠,再借給他十個膽子,阿青也絕對不敢這樣做!

怎奈何誘惑實在是太大!

眼看燼王已經過去大半個月還未回府,想來必定是被要事纏身抽不出空來,他這才與墨柳勾結到了一起。

打算只要剝完那小狐狸的皮,就連夜出府,拿了厚賞便離開月滄國,躲得遠遠的一輩子再也不回來。

趁著阿青愣神鬆懈的功夫,墨柳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靈藥,嘴裡說著:“你還信不過我嗎?放心,等靈珠到手我一定分你一半。”

墨柳拔掉瓶塞,深深地嗅聞著那股濃郁的靈氣,臉色迷醉。眼神裡卻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歹毒殺意。

她在心底冷哼。

喝下這瓶靈藥後,她都是靈者六階的強者了。

等獻掉狐皮,賞賜拿到手,直接把眼前這個還未入靈的小廝殺掉就是!

一個普通人,還妄想跟她談條件,對半平分她的靈珠,簡直可笑!

反正修靈者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本就是世間法則。

有冤到地下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