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三年七月十日,隋煬帝楊廣高坐在自己的龍椅上,看著殿中所站的文武官員,內心是也是非常驕傲的。

自從自己繼位以來,開科舉,修運河,今年突厥首領又來隋朝拜,自己一高興,就封突厥首領“啟民可汗”,意代替大隋開啟突厥民智的可汗,又賞賜了一堆的錢財,鐵器,和一些工匠。

繼位的前兩年,楊廣還是勵精圖治的,也算的上雄才大略,在朝堂上壓制了世家,開科舉提拔寒門平衡世家力量,加強邊防,增加軍備,外夷臣服,楊廣心中極度自滿,驕傲,覺得自己可以比肩秦皇漢武。隨著自己的內心膨脹,生活也就奢靡起來。

“陛下,微臣經過半年堪輿,洛陽城擴建方案已經完成,請陛下決斷。”下方的匠作大監宇文愷出列奉上奏疏。

“哦?宇文卿家已經完成?呈上來”身邊的內侍太監走到宇文愷身側,取回奏疏恭敬呈給楊廣。

楊廣拿起奏疏,看了足足有兩刻鐘,滿意的抬頭看向下方的宇文愷“愛卿辛苦了,方案朕十分滿意。賞,銀三百兩,絲綢十匹,珍珠十斛,令賞玉如意一對。”

楊廣心中非常滿意,自己一直想遷都洛陽,但洛陽又是年久失修,宮殿也是破破爛爛,因此派遣匠作大監宇文愷前去洛陽勘測,以便後續洛陽城的翻修改建,當然,最主要的是修建自己住的皇宮。

“臣,謝陛下賞賜。”宇文愷謝恩後退回班列。

“李雄何在?~”楊廣對著階下問道。

“臣,李雄,見過陛下!”戶部尚書李雄出列,作揖。

“李愛卿,著戶部調撥一應款項,配合將作監修建洛陽城,所需錢物,不得拖延!”楊廣內心興奮極了,迫不及待的想象要修建洛陽華麗的宮殿,此事必須要辦!

“陛下!修建運河,戶部已經是捉襟見肘,加上大興城的皇宮修繕,以及建造龍舟以及隨行船隊所需的舟船,戶部,實在是拿不出餘錢修建洛陽了啊!”

李雄頓時就開始叫苦了,本來戶部就入不敷出,這幾年皇帝開運河,平叛亂,又是修建宮殿,龍舟,能維持下來沒垮,已經是李雄有本事了,再修建洛陽城,他這戶部尚書可真不知道從哪兒弄銀子去。

龍椅上的楊廣怒道:“怎麼弄銀子,是你戶部尚書的事,不是朕該想的,朕要的是洛陽城!若你覺得不能籌集銀子,那這戶部尚書,你也不要乾了!”

下面的李雄見楊廣發火,戰戰兢兢的說:“陛下,臣再想想辦法,從別處籌集銀兩。”

“退朝,宇文化及,你留一下!”楊廣沒有了討論朝政的興趣,氣沖沖的退朝,留下宇文化及,看看宇文化及能不能給自己想個主意,滿朝官員,還是宇文化及深的真心,會辦事兒。

太僕少卿宇文化及,大將宇文述之子,文皇帝在位時期,這位公子哥就為非作歹,經常在大興城縱馬,傷人許多,百姓商販唯恐避之不及,又無可奈何,誰讓他爹是大將軍呢,自己的弟弟宇文士及是南陽公主的駙馬,也有言官彈劾,奈何宇文化及是時任太子楊廣的署官,又與太子親近,最後都不了了之,後來因貪汙,被人舉報,文帝楊堅下令徹查,最後也只是罷官而已。

文皇帝駕崩,太子楊廣繼位,因與楊廣親近,又被提拔為太僕少卿。

復官之後,宇文化及更是無所忌憚,引得民怨沸騰,但此時是楊廣當家,經常偏袒,楊廣的態度更讓百官投鼠忌器,不敢多言。

宇文化及這個太僕少卿,其實就是給皇族管理車駕,儀仗的,比弼馬溫差不多吧。可是品秩卻不低,為正四品的官員,太僕寺卿可是從三品的高官了,妥妥的皇帝近臣。加上宇文化及擅長揣摩楊廣的心思,每每楊廣有難辦的事情,宇文化及都有些鬼主意,幫楊廣辦好,因此楊廣對其很看中。

“宇文化及,大興城年久失修,朕意修建東都洛陽,以便遷都,可李雄和其他言官又以國庫空虛為由,多加阻撓,你有什麼辦法?”到了御書房,楊廣安身坐下,詢問隨後而來的宇文化及。

“陛下言之有理,自陛下登基,勵精圖治,開科舉,挖運河,造福黎民,這可是文治的巔峰了,更是平叛亂,御突厥於關外,武功亦是鼎盛。

今陛下欲遷都洛陽,自有聖裁,何須估計下面官員的意見。至於國庫空虛,還得查實是真沒銀子還是有銀子不給,才好決定。”

宇文化及一個彩虹屁吹了過去,楊廣果然臉色轉喜。

“不論真假與否,戶部肯定是不會撥付多少銀兩的,這點其實朕心裡清楚,所以朕才問你有何良策。”

楊廣在朝堂上發怒,斥責李雄,也只是斥責,他登基才三年多,朝堂上的官員,大都出身世家大族,心裡有自己的打算,他暫時也無法撼動世家在朝堂的力量,只能左右平衡,一旦世傢俬下串聯,要駁回他這個皇帝的意見,他還真不好翻臉。

宇文化及低頭陰著臉想了一會兒,眼裡精光一閃,計上心頭。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計,既能解決一部分修建洛陽錢糧之需,又可為陛下拔除一根眼中釘。”宇文化及陰險的對著楊廣說。

“卿有何妙計?說與朕聽聽。”楊廣來了興趣。

“陛下,微臣此計,略有風險,傳出去可能對陛下聲譽有損,但成了卻可一舉兩得。”宇文化及不放心,試探的對楊廣回答。

“卿儘可直言,用不用在朕。”楊廣不耐。

“陛下可還記得賀若弼?”宇文化及沒有直說,卻是問起了楊廣。

“記得,仗著戰功,年初抨擊朝政,朕欲殺之,奈何此人在軍中威望甚高,只能貶去朔州刺史,待在邊關去了。”楊廣不喜,宇文化及也未多言。

“陛下,眼下可是到了要發餉的時候了,糧草,朝廷照樣撥付給賀若弼,這餉銀嘛,可以用來修建洛陽城,夠前期使上一陣了。若是朔州將士,沒有拿到餉銀,那對他這個帶兵大將的信任可就要大打折扣了,到時候,陛下就可由此下手。”

“大膽!宇文化及!你怎可出如此主意,你可知道,邊軍拿不到餉銀,鬧不好可是要譁變的!一旦譁變,突厥趁勢而入,後果不堪設想!”楊廣一聽宇文化及竟然出這麼個餿主意,頓時怒不可遏,憤怒的直接摔碎了手裡的茶杯。

宇文化及慌忙跪在地上,顫抖著磕頭,臉都快貼地上了。

楊廣還是怒火不息,罵道:“宇文化及啊宇文化及,朕原本以為你有些主意,能幫朕解燃眉之急,可你今天出的這餿主意,你是要動搖我大隋國本啊!”

楊廣這個時候才登基三年多,還沒有完全腐敗,心思還是很清楚的,扣發邊軍餉銀,是要出大亂子的,一個搞不好就是遍地烽煙的局面。

“陛下!聽微臣一言,不是全部扣下,是發五萬貫,剩下的十五萬貫則可扣下修建洛陽。發的五萬貫,發給精銳計程車卒,其他的則不回應。至於譁變,只要精銳的部隊不亂,起不了大亂子的,再說,不是所有士兵都敢譁變的,到時候朝廷找個理由搪塞一下,至於譁變,譁變了陛下才有藉口去殺賀若弼啊....”

宇文化及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一句,像是竊竊私語,卻又剛好讓楊廣聽到。

楊廣並未馬上回答,宇文化及就這麼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流。

當今陛下喜怒無常,在東宮當太子的時候宇文化及就跟在這位陛下身邊的,對他的脾氣可是多有領教,生怕楊廣一怒之下令人砍了自己。

跪了有好一陣時間,就在自己堅持不住想倒在地上了,才聽見上首楊廣悠悠說了句:“起來吧。”宇文化及如釋重負,長吁一口氣,他知道這個主意,楊廣八成是同意了。

“具體的事情,如何辦理?你可知道,兵部,戶部可是掌管糧餉發放的,瞞過他們可不容易”楊廣又問宇文化及。

“陛下,您可還記得,河東諸郡今年不太平,出了很多賊人佔山為王,各地官軍也在剿滅匪患。可以河東諸郡不太平為由,不可一次運送過多餉銀,以防萬一,五萬貫走明面,由兵部派人護送到朔州。

再有一暗路,由陛下的驍果衛暗中護送,找一鏢局明面押送,送至淳縣,讓邊軍派人來領取。半路上,驍果衛出手,殺了押鏢的,把這批錢,運回來交於陛下私庫,用於修建洛陽,只要驍果衛不留破綻,這筆錢,誰也不知道去向。”宇文化及繼續出著餿主意。

楊廣這下有點坐不住了,這老賊,哦不對,宇文愛卿出的這主意實在有些陰險,上不得檯面,他堂堂天子,竟用這種陰險主意去陷害一個鏢局,就為了黑掉十五萬貫。

可是這不黑掉,修建洛陽可是遙遙無期了,他這個人,想做什麼就一定要做到,以前還是太子的時候,頭上還有個父皇壓著,現在自己已經是皇帝了,這幾年是君威日重,內心也逐漸膨脹,從楊廣的內心,已經偏向了宇文化及,更何況,操作的好還能順便除掉賀若弼這個刺頭。

“驍果衛的人不能出動,容易走漏風聲,你私下安排可靠的人去做這件事。”楊廣簡短思索之後,同意了宇文化及的計劃。

“臣告退,這便著手去安排這件事,定讓陛下滿意。”宇文化及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