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和男子交手的動靜吵醒了熟睡的黑夜,有幾盞燈光從居民樓裡亮起,還有幾聲斷斷續續的犬吠叫得人心煩意亂驚醒了更多居民...
“遭了,七級,力量比我大上一倍有餘,而且還有熟練武技在身,今天怕是沒法善了了!”
林奕半躺在雜物堆裡,轉瞬之間便理清了現在的場面,自己左手手臂隱隱作痛,嘴角也滲出了絲絲血色,周身氣息也被男子全力一擊打的有些紊亂,強行運起登雲訣一個小周天才漸漸平復。
情況,不容樂觀!
“閣下何人?為何一言不發就要出手傷人?”林奕起身,半跪著看著慢慢向自己走來的男子高聲問道。
“怪只怪,你命不好,我現在改主意了,武徒四級的小崽子,吸收了你的氣血,我的傷不日便可恢復!哈哈哈”兜帽下看不見的臉,幽幽傳來男子淡淡的笑聲。
“吸收氣血?不好,你是邪教的人!”
林奕聞言大驚,邪教本名聖輝研究所,前身是歐洲某財團建立,目的是自百年前靈氣復甦以來,人類可以利用天地中充裕的“星空能量”以各種方式修煉後,更好的研究能量的使用和駕馭方式,以抵抗外星種族在藍星開闢七大傳送星門輸送怪物的侵略。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聖輝研究所有一部分人從某個古族遺蹟裡獲得了一本透過吞噬血氣提升實力的法門後,與原本的“學究派”產生了巨大分歧,逐漸越走越遠,直到最後在某位大人物的帶領下脫離了聖輝研究所,自成“拜血教”,不斷活動在中立地區,被官方冠以“邪教”的名頭...
“通訊腕錶也碎了,最近的警衛司巡夜人員和武備役的高手趕過來怎麼都要五分鐘,更何況,他們知不知道這裡是邪教徒都是兩回事!”
看起來,林奕似乎陷入了萬分危急的境地,他緩緩站起身,摸了摸自己已經骨裂的小臂,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思索有沒有脫身之法...
“不行就跟他拼了,全力攻一次他受傷的肩膀,然後找機會,逃!”
林奕打定主意,緩緩運起登雲訣,咬了咬舌尖,利用疼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在學校練的滾瓜爛熟的“星元十式散手”,這是林奕當下唯一會的武技,沒辦法,自靈氣復甦以來,各種威力巨大的戰技武技被官方和各大傳承有序的武道家族牢牢把控,只有這十式散手,是官方召集一群各有所長的武道宗師用以往軍隊所習的格鬥術結合各家古武流派長處編訂而成,在整個大夏武道學校推廣,雖是簡單,僅僅適用於武徒級別,但也稱的上包羅永珍集各家之所長。
當下,這十式散手,卻也是林奕目前唯一的依仗。
林奕貓腰,含胸微微駝背,腳下驟然蹬地發力,猛的朝男人急衝而去!
他竟是在絕境之中要搶敵先手!
“好小子,有點兒膽氣!”
男人見林奕朝自己疾馳而來,好整以暇的拉開架勢,輕笑一聲就這麼在原地等著,但是體內星元緩緩流轉。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男人看似渾不在意,但在無數次生死搏殺間闖出來的人,又怎麼可能犯下輕敵的大錯...
林奕前衝至男人身前,沉肩擰腰,照著對方受傷的右手肩膀處就是全力一拳!
“有點眼力,但是如果只有這樣,你這一身氣血我可就收下了。”談笑間,男人腳下一錯,側身輕飄飄閃開奕全力一擊。
緊接著,他右手手掌紅光閃爍,作勢就要往林奕腦袋一掌拍來!
林奕臉上沒有任何吃驚之色,彷彿馬上要被男人“血河掌”打爆頭顱的不是自己。平靜的神情令男人心頭升起幾分不安,眯眼暗自收了兩分力。
“就是這樣,唯一的解法!”林奕見局面一步不差的照著自己的想法進行,心頭大定,他看似全力的一次出拳只是裝腔作勢而已,藉著出拳前衝的力量,腳下再次發力,低頭,彎腰,整個人似肉彈般欺身撞進了男人懷裡!
男人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想到對面這個普通的高中學生會有如此捨命的打法,措不及防一時間竟被林奕撞的向後倒去。
畢竟武徒四級也能單拳出拳近千斤,拜血教的男人雖是七級,一身星元雄渾難匹,五級之後武者已經能熟練的將星元透體外放用以對敵,且七級的武者單拳力量普遍在五千斤左右!
但男人因為肩膀有傷,林奕第一時間也是奔著他傷口處使出佯攻,他不想在一個普通高中生身上把傷勢加劇,稍微有些託大了,一時之間竟真被林奕得手,被壓倒著向地面摔去!
林奕知道,拉開架勢硬橋硬馬的對攻他沒有任何勝算,只有拉近距離,讓對方武技沒有施展空間,他才有死裡逃生的希望!
霎時間,兩人像一對乾柴烈火的情侶,扭抱在地面上...
雖然摔在男人身上,但林奕知覺得砸在一塊鋼板上!
“好硬!”
林奕想從男人身上快速起身,可左手被他死死鉗住,左臂的傷勢在巨力的壓迫下,有再次加重的趨勢...
林奕見男人馬上就要反擊,靈機一動之下先人一步,右手狠狠一拳砸在身下邪教徒受傷的地方!
剎那間,鮮血迸發!
“艹,找死!”,巨大的痛感襲來讓男人幾乎痛到暈厥過去,猙獰的雙眼血色更添幾分,下意識的鬆開鉗住林奕的右手。
“好機會!”
林奕暗道一聲,快速從男人身上起身,剛一站定,下意識的運盡星元在腳上,狠狠朝男人用手捂住的傷口處踩去!
“艹!”
男人怒罵一聲,迅速反應過來,側身躲過林奕黑心一腳,腳下一蹬,半起身一爪朝眼前打法潑皮無賴似的少年抓去。
林奕收腳不及,左腳小腿處被他撕下一塊血淋淋的皮肉!
“疼,鑽心的疼!”,饒是林奕武徒四級圓滿,氣血奔湧肌肉緊密好似鐵甲,可以硬扛小口徑火藥手槍射擊,但在此人含恨一擊下也是痛到大腦一片空白。
林奕踉踉蹌蹌的前衝兩步,左腿處傳來巨大的疼痛使他感覺難以為繼,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貪心了,玩大了,應該直接跑的,這下完了...”
挫敗的情緒充斥著少年的大腦,他渾渾噩噩想著:自己貪心了,自己年輕了,低估了七級武徒對身體肌肉控制的能力...
而現在,在自己遭受重創的情況下,想跑已經有些不太現實了。
猛的,林奕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和碎布條粘在一起的左腿,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既然要為自己的貪心和經驗不足付出代價...
那麼我選擇站著死!
“小子,我會一刀一刀,用凌遲的法子,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白骨!最後,再慢慢吸收你的氣血,讓你親眼看見自己是如何變成乾屍!”
起身的男人宛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魔,怒目圓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傷口處飛濺的鮮血染紅了大半片衛衣,嘶啞的嗓音吐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話。
“殺你者,神教吳亦夫”
男人伸出舌頭舔了舔濺落在自己嘴角邊的血跡,與他現在浴血惡魔般猙獰形象不符的是,他有一個清秀文靜的名字。
“吳亦夫”,林奕喃喃重複了一遍眼前邪教之人的名字,彷彿要用力記住一般。
看著吳亦夫全身戒備不暴露出一絲破綻的朝自己走來,林奕默默運起登雲訣,淡淡乳白色的星元在他面板下若隱若現,少年擺起十式散手中的起手式,左掌前伸,右手背後,平靜的看著向自己衝來的男人...
林奕雖表現出好似認命般的冷靜,但他微微顫抖的雙手和蒼白的臉色,無一不在暴露少年內心的緊張。
吳亦夫終是由慢轉快,單腳點地忽的前衝一步,右手再次亮起血紅色的光芒,快若血色閃電向面前強自平靜的少年襲去!
血紅的手掌帶著無匹的力量飛來,林奕感覺到一股惡風吹亂了自己的頭髮,也吹亂了自己的練功服,更吹亂了少年剛剛收拾好的那顆強自鎮定的心...
以快打慢,林奕單掌前豎,企圖接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可他的動作在吳亦夫眼中像被按下了倍速鍵,慢慢悠悠可笑至極。
血光越過手臂,按在了少年不太強壯的胸膛上。
“噗”,再一次被打飛的少年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胸口出現一個手掌印大小的凹陷,酷烈的疼痛感讓人連呻吟都是一件奢望,整個人像是被卡車碾過,敗絮般騰空而起...
“要死了嗎?好疼,真的好疼,爸,媽,我可能沒法登星元關進星門找你們了”
傳說人在臨死前都會被老天賞賜一次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臉龐的機會,也會想起自己一生中最難忘的場面。
其他人不知道是否有過,但此刻林奕有...
飛起的少年好像看到了自己父母模糊的臉龐,他們急切的叫著林奕,不斷揮著手可惜林奕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想伸手抓住他們,才發現自己在空中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最終只能眼前一黑頹然作罷...
“爸媽,我好想你們”
嘭,林奕如斷線風箏一般重重摔落在地上,再一次激起陣陣灰燼。
只不過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少年徹底昏死過去。
見林奕倒地沒了任何動靜,差點“陰溝翻船”的吳亦夫終於鬆了口氣,收起架勢面露僥倖的向林奕走去
“好險,差點讓這小子逃了,不過還好,這回吸乾他的星元氣血離開江南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吳亦夫走上近前,看著倒地已經昏迷過去的少年,臉上不禁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邪教的老鼠,還真是難抓啊!”
突然,不遠處的陰影裡,一陣清麗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淡漠,更帶著森森冰冷的寒意,直直的扎進滿地鮮血的天台裡。
吳亦夫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她給自己留下了身上的傷!
沈雨墨!武徒九級巔峰!只差半步可入武師!江南市武備役編外執法官!白鹿書院第39屆新人王!白鹿書院第九代天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