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繁星點點。
林奕熟練的開啟天台門,再一次來到自已練功的“秘密基地”,時隔幾天,竟生出了一絲恍如昨日的感慨。
就在這裡,就在幾天前,自已被拜血教的吳亦夫打成重傷生死一線!
搖搖頭,甩出那些紛雜的思緒,少年平心靜氣開始練功,畢竟大考在即,自已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的,下午收到了政務局護送來的《清波指》拓印本,自已只來得及全篇背下,還沒有時間仔細感悟,今天風平雲淡,涼爽宜人,是個修煉的好天氣。
林奕盤腿而坐,五心向天,心神慢慢沉浸在內,熟練的運轉起登雲訣的心法。
在平穩執行了幾個大周天後,林奕眉頭皺起,他現在只感覺自已全身血液流動極快,面板下似乎有螞蟻在爬一陣起伏,毛孔緊緊閉塞著不漏一絲氣息出去,心臟如擂鼓般“嘭嘭”跳動,聲音之大甚至都壓過了遠處的蟬鳴,在寂靜的黑夜裡清晰可聞。
“要來了,突破的機會!”
林奕心頭一凜,不再盤坐,緩緩起身按照已經背下的《清波指》修煉法門拉開架勢,時而單腿獨立,時而弓步沉身,時而雙手混圓...
奔湧的氣血和躁動的星元使他只感覺悶的發慌,整個人汗如雨下頭頂上升起淡淡的水蒸氣,只想一抒胸臆否則不吐不快。但林奕雙眼卻異常的明亮,就連胸口也亮起陣陣的微光,那是星元流轉過快且不斷被登雲訣強行壓縮的結果,也是即將邁入下一個境地的徵兆!
此時他體內的星元已經越發凝實,之前在經脈血管裡流淌像是潺潺潺流水,經脈血管就像是那“河道”,現在在登雲訣的控制下,“河道”逐漸變窄,全方位的壓縮星元流動的空間,想要迫使其變的更加濃稠。
可以說,武徒四級以前是儘可能的拓寬“河道”吸納星元流動以至成生生不息的河流,那麼五級就是一個分水嶺,要儘可能的壓縮體內星元,讓它更加凝練更加黏稠。
那位帝國雙子星研究出大夏人人可練的基本功法“星元十八法”號稱“大夏萬法盡歸一人”的姜從文也曾說過:
“武徒四級,星元流淌,武徒五級,星如鋒芒”
說的就是現在,以前求量,現在求質。
林奕,目前就處在這一緊要關頭!
《清波指》的半部練法已經被他打完,雙手指尖凝聚著淡淡的光芒,湮滅的氣息藏在少年白皙如玉的手上。
“好脹,好熱”
林奕此刻有些難以招架,渾身氣血和星元流轉的太快了,整個人好似被架在火爐上烤,說不出的鼓脹和燥熱。
瞬間,一個想法閃過!
“觀想一下山君嘯天圖,說不定能一鼓作氣衝上去!”
林奕萬分艱難的收攏心神,腦海裡開始回想起前天在趙旭東家裡看到的那幅武道真意圖。
頃刻間,白虎咆哮著躍停在少年心頭,眼中兇光閃爍,林奕不自覺的被觀想的白虎氣勢所攝,竟慢慢趴下身子作出“虎伏”狀!
星元和氣血流動更快了,林奕開始模仿起白虎走路姿勢,四肢撐地艱難的向前挪動。
大概盞茶之後,他已經與白虎的身姿有了七分相像,體態輕盈好似飛燕踏雪,行走之間有驚人的氣勢流出,嘴裡更是不斷的傳出悶哼聲,林奕此刻,已經進入到忘我的境地,忘記了突破,忘記了周圍,唯一能記住的,就是想要一鼓作氣衝上雲霄!
像那天看見的白虎追月一樣!
終於,星元和氣血流轉到達了極限,林奕被刺激的幾乎站立不穩,他腦海裡想著,全是那天白虎躍然高空後,那捨身求法不顧一切的一擊!
“嘣”
氣勢已經到達頂峰的林奕突然向前,對著天台上的牆壁發出了自已頂峰的一擊,淡淡乳白色的指尖快若閃電的點在了磚牆上,十公分左右厚度的磚牆被打出一個半人高的大洞!爆裂的聲響傳出去老遠,飛濺的碎石終於讓少年清醒了過來...
“成了,這量變轉向質變的一步,成了!”
此刻林奕坐在地上,星元氣血歸於平靜,汗水把頭髮溼透,急促起伏的胸膛驅使嘴巴張大貪婪的攝入空氣。
“終於五級了,氣血黏稠星元稠密,肌肉和骨骼也得到巨大的滋養,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吸收體內的能量,此刻出拳恐怕力量是之前的一倍還不止!”
稍一內觀,身體的狀態就清晰明瞭。
武徒五級——林奕!
涼爽的夜風把少年從激動的神情裡給吹出來,林奕站在原地,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稠密如水銀般的星元靜靜流淌在體內每一處經絡,雖然緩慢,但卻如指臂使,稍一調動,便感覺有無窮的力量匯聚而來。
肌肉也越發緊實堅韌,雖然看上去還是那麼清瘦文靜,但是輕輕一揮拳就能帶起陣陣呼嘯聲就不難看出其中蘊含的力量。
“唔,現在還不能徹底掌控自身的力量,明天去學校全面測試一下,再跟李魔頭搭搭手,再打磨一段時日,應該就愛錯了”
“《清波指》的修煉也是接下來的重點,沒多少時日了,及早把身法、武技、肉身強度等短板補上來,大考時,才更有把握”
林奕扯了扯被汗水粘在身上的衣服,感覺到一陣不適,想回家去洗個澡,正好少年心起,想一下從三四樓的天台跳到一樓,剛一站上天台邊緣,一調動星元,五感敏銳的便發現了不遠處的樹叢邊,有像是菸頭火光一陣明暗
“那裡有人?”
林奕這次學聰明瞭,沒有妄動,腳也慢慢的從天台邊緣收回來,身子縮著,鬼頭鬼腦的朝那邊望去。
“不會這麼倒黴吧,王主任才提醒我會有邪教的雜魚來找麻煩,這麼快就來了?”
林奕一時間不敢妄動,腦子飛速的運轉起來,這個時間站在一個隨時能看到自已家地方抽菸的人,難免不會讓他杯弓蛇影。
“難道是我想多了?”
正當少年自已暗自琢磨的時候,那片綠植樹叢裡有人彈掉菸頭,唯一的光亮熄滅,有兩個人影直直朝林奕所在的天台走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林奕住院時有過一面之緣給自已送獎勵物資的警務司王憲和張晨光。
二人快步上前,站在樓下,抬頭有些笑意的朝林奕使了一個眼神,少年會意,一步從天台躍下,沒出什麼動靜,穩穩的立在二人身前。
“憲哥,光哥,你們怎麼在這?”
林奕走近一步,有些意外的開口問道
“嗐,那不是那什麼,司長大人說這回不是大力宣傳你嗎,怕邪教有不開眼的人過來找你麻煩,讓我們二人在這裡盯著,我皮實耐打,他腳力奇快,真有什麼情況,一人留下堅守,一人去搬救兵,總之,不能再讓上次的情況出現了”
身材略微魁梧一點的王憲拍拍林奕肩膀,開口向林奕解釋著。
“這樣啊,剛我看到那邊有人抽菸,就有些心虛,生怕邪教又來人了,給我這頓緊張的”
林奕聞言,有些後怕的放下戒備,自已這剛剛突破,實際還不能完全圓滿的發揮出來,真要來敵,自已處境肯定不妙。同時又有些感激高遠山司長思慮周全,還暗中派兩個部下保護,看來高司長看起來並不像他外表看起來的那麼粗糙...
“林小兄弟,我哥倆可是看見了,剛剛你似乎突破了,怎樣,順利嗎”
身材顯瘦的張晨光出聲問道,雖是詢問,但卻沒有什麼不確定的語氣,畢竟面前的少年一身大汗,氣息又比之前強上許多,一眼就能看出突破成功,故而稱呼上又比上次更親近許多。
“僥倖僥倖,順利五級了,這不,剛想回去洗個澡”
林奕笑著答道。
“恭喜恭喜,老弟真是前途無量啊,年紀輕輕就五級了,看來這次大考,有個好成績是十拿九穩的事了!”
王憲一聽,順勢又往前一步,不顧林奕一身的汗,大大咧咧摟住對方,臉上笑容滿面,彷彿突破的是自已一般。
“二位大哥要是不嫌棄,要不跟我回家,等我洗個澡,咱們三個吃個宵夜”
被對方的熱情所感染,林奕也開口邀請兩人去自已家裡
二人相識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在一瞬間就完成了交流,這可是個求之不得的好機會,對方今年十七,就已經武徒五級,自已三十好幾了,也才一個七級,終身無望武師,能結下這麼一個善緣,好處不必多說。左右是保護,“貼身”保護那也是保護。
“這怎麼行,司長知道了得扣我們工資的”
“是啊,我們是奉命來看護你這的”
“哎呀,我不說,誰知道呢,走吧,吃完宵夜咱們搭搭手,幫我鞏固一下嘛”
說話間林奕拉著半推半就的兩人,往樓梯上走去
。。。。。。。
“教主,查清楚了,跟那個高中生無關,人是白鹿書院沈雨墨抓的,是活口,但就是算大夏方面撬開那個教徒的嘴,也沒法往上順藤摸瓜,最多再損失一些外圍的教眾”
說話之人是一個身材火辣,曲線驚人的女子,哪怕帶著寬大鴨舌帽也能從露出的冰山一角中看到她美豔動人的臉龐,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更是在嫵媚中新增了幾分青春氣息,此刻,她正輕啟紅豔的嘴唇,跟通訊器那邊彙報著什麼。
“嗯,辛苦了蔓蔓,我知道了,江南這邊不用管了,你可以回來了”
通訊器那邊,一個聽不出情緒的冰冷男人聲音傳來。
似乎是察覺到男人有些平淡的語氣,美豔女子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嗯,這次,沈雨墨來江南,就是白鹿書院的夫子們在表露一個態度,書院的面子,我們必須要給,明天,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我會發一個公告,其他人我不關心,你必須抓緊時間撤回來!”
男人語氣終於加重了一些,有些疲憊的解釋著。
女子沉默了半晌,輕輕一句“我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通訊器。
最後,她朝林奕家的方向最後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自嘲,淡淡消失在了黑夜裡...
第二天一大早,一則重磅的新聞瞬間點燃了整個新聞和網路平臺!
拜血教教主身披黑色披風,面覆白甲,用合成的電子音平靜的宣佈:
拜血教放棄大夏境內所有分壇、教眾!全面退出大夏國境,不再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