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剛翻魚肚白,陳月就被山林裡的蟲鳴鳥叫聲喚醒。

等朝陽劃破天際,她才懶洋洋起身。

聽見動靜的張玦揉著雙眼,迷糊喊了聲:“娘。”

“玦兒醒了,時辰還早,要不要再睡兒?等娘做好早飯再起來吃。”

張玦緩了緩神,腦子清醒後,從地上坐起,“不睡了,我去撿些乾柴回來。”

陳月吩咐了張玦幾句,他便揹著揹簍出門。

待張玦離去,陳月開始準備早飯。

她將臘肉切碎,煎出油,放入松茸一起煸炒,炒出香味倒入清水,加入粟米,一起熬製。

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製方法。

食材經過柴火的高溫烹製,香味糅合在一起,散發出獨有的清香。

玉兒這隻小饞貓吸了吸鼻子,從睡夢中醒來。

她湊在陳月跟前,細聲詢問:“娘,你在做什麼好吃的?好香啊!玉兒被香醒了。”

陳月輕刮兩下玉兒的鼻子,寵溺道:“狗鼻子真靈,娘在熬粥,等哥哥撿柴火回來,再一起吃好不好?”

話音剛落,就聽見張玦在外面大喊:“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陳月溫聲趕去,語氣雖有責備,但不乏關心,“怎麼了玦兒?冒冒失失的,可是受傷了?”

張玦氣喘吁吁,“娘......娘,娘,我......我在林子裡發現了奇怪的腳印。”

“奇怪的腳印?”

“是的,就在山洞附近。”

陳月皺眉,內心惴惴不安,這林子裡,除了人的腳印,只有野獸的腳印了!

她十分肯定,張玦看見的,就是野獸的腳印,究竟是什麼野獸的腳印,要看了才知道。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眼下重要的是要先填飽肚子!

其次就是要將山洞修繕一番,讓其具有防禦能力,防止野獸襲擊。

陳月溫聲道:“先不管它,我們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用過早飯,陳月拾起鋤頭,隨即就在洞前的平地上挖起來,鬆軟的黑土讓她挖起來很是輕鬆,沒花多少功夫就將地基挖好。

挖好地基,她將跟人差不多高的木棒,緊湊地固定在深坑中,圍成一個小院。

散落的石塊她也沒有浪費,平鋪在地上,做成一條半米寬的石頭路,既防止了雨天打滑,又不失美觀。

她又去找了些藤蔓,藤蔓和木棍在她手中交織,成了一扇質樸美觀的柵欄。

她一共做了兩扇,一扇是院子的,一扇是山洞的。

最後,陳月利用石塊和稀泥,在靠著洞門口的地方,搭建了一個壁爐,野獸怕火,夜晚將篝火燃起,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保護他們不受野獸襲擊。

次日清晨,天空飄起濛濛細雨,清爽的山風拂過陳月的臉頰。

她被冷醒了。

本來山裡晝夜溫差就大,加上下雨,更冷了。

她起身朝火堆添了些柴火,火勢變大,她才覺得稍微暖和些。

雨停之後,張玦和玉兒也醒來。

“娘。”玉兒睡眼朦朧,揉著雙眼。

張玦則興奮道:“下雨了娘!我們又可以去撿菌子了!”

這倒是個令人開心的事情,有了菌子,又可以去鎮上換些銀錢,貼補家用。

娘仨揹著揹簍,踏著雨霧,向松林走去。

這雨下的算及時,經過雨水的洗禮,森林裡的野菌又紛紛冒了頭。

松茸、牛肝菌、奶漿菌......爭先恐後地鑽進他們的揹簍裡。

揹簍滿了,陳月就開啟倉庫,將菌子放進去,低溫儲藏。

她將個頭兒均勻,賣相還不錯的野菌挑出,單獨放在一個揹簍,還有一些賣相稍微差些的,打算曬乾,留著自已吃。

曬乾的野菌和老母雞一起燉,那味道,別提有多鮮!

他們娘仨剛到山腳,就碰見了準備上山的徐慧娘和劉翠蘋。

徐慧娘率先打了聲招呼,“阿月,玉兒,玦兒,一大早的這是要上哪兒?”

“二伯孃。”

劉翠蘋拉著個臉,“一大早就碰見一群晦氣的東西。”

陳月沒理會她,而是溫聲應道:“這不是剛下了雨,菌子都長出來了,撿了些菌子,準備拿去鎮上換些銀錢。”

“這樣啊,我和娘......”陳月此時不再是張家的人,徐慧娘輕咳兩聲,馬上改口:“我和大貴她娘也準備上山撿些。”

劉翠蘋一聽,馬上掛臉,入了張家的門,就是張家的人,死了也是張家的鬼!

大貴她娘?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回去再收拾這個賤人。

“阿月,近日來過得還好嗎?”徐慧娘問。

劉翠蘋哼哧:“有這功夫關心外人,不如回孃家借些銀子把你大哥和大嫂贖回來。”

陳月笑道:“都過去了,總會好起來的,我還要趕著去鎮上,改日再找嫂子敘舊。”

劉翠蘋被無視,氣不打一處來,陳月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她不敢貿然出手,只能暗地裡憋壞。

陳月前腳剛走,劉翠蘋就伸出柺杖,將陳月絆倒在地,野菌散落一地。

“不許欺負我娘!”兄妹倆向前制住劉翠蘋。

張玦搶走劉翠蘋的柺杖,朝她後背打去,玉兒則抱著她的大腿,死死咬住。

到底還是老了,面對兩兄妹的反擊,絲毫沒有一分贏面。

“下賤坯子,還不讓你的野種們放開我!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等仁兒和義兒回來,要你好看!”她繼續罵:“老二媳婦,還愣著作甚,把這兩個兔崽子拉開!”

徐慧娘假意向前,給了張玦一個眼神,“玦兒,她可是你阿奶,快別打了。”

這話一出,張玦打得更兇了。

就算是背上不孝的罵名,他也要替娘出這口氣!

陳月拾起野菌,眼底的寒氣逼人,好像要把劉翠蘋吞噬。

只道:“繼續打。”

劉翠蘋疼的嗷嗷叫,悽慘的叫聲吸引了不少來看熱鬧的村民,包括柱子娘。

看熱鬧的村民話裡話外說著陳月母子的不是,比如大不敬,不孝,遭天譴之類的。

柱子娘一向和劉翠蘋不對付,見此情此景,心裡直叫好。

話口也不由地向陳月偏,“行了,一人少說兩句,差不多得了,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他們娘仨被這老太婆欺負慣了,我看啊,他們不過是在正當防衛。”

三打一,劉翠蘋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好一個正當防衛......

柱子娘說出來自已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