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當日擊鼓鳴冤,為臣父之死鳴不平。這件事範寺卿想必是知道的,那日我呈上的證據可還在?”嶽凌雲朗聲說道。

“在,全都完好無損的儲存在大理寺的案卷庫內。”範正的聲音從嶽凌雲的身後傳了過來。

“諸位,這林仲不止殺良冒功,還勾結北魏,設計殺我父親!我父嶽浪戰死乃是人謀所致!”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群臣議論紛紛。這個帽子可不小啊,要是坐實了,林仲活不成不說,林家也要一起陪葬。

“嶽凌雲,你休要血口噴人,胡言亂語!”這件事林仲自然知道是誰的主意,本就和他沒有太多的關係,自然底氣也就足了。

“林中丞,你說供詞可作定罪,這話言猶在耳,你不會翻臉不認賬吧?”嶽凌雲轉過身來,對著林仲笑著說道,就像林仲當初在射縣縣衙之上笑著看著嶽凌雲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一般。

“供詞確實可以定罪,但是……”這會兒林仲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已然覺察自已的一隻腳踏進了陷阱裡。

沒過林仲的話說完,嶽凌雲立刻說道:“但是?怎麼還有但是一說,林中丞剛剛可是言之鑿鑿啊,難道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想給自已留後路不成?!陛下,臣嶽凌雲斗膽請大理寺將相關證據面呈陛下與眾臣!”

略微思考了一下,劉思言大手一揮,說道:“範愛卿,這合規矩麼?”

“我大梁律法並沒有禁止,也沒有先例就是。”範正立馬說道。

“既然如此,那便呈上來吧。朕今日就再等一回。”劉思言說道。

林仲不知道嶽凌雲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心裡完全沒有底,原以為射縣一事便是嶽凌雲的底牌,可嶽凌雲竟然把這彌天大罪扣到了自已的頭上。林仲一輩子算計別人,沒成想這場竟然被嶽凌雲這個他看不起的邊陲世子給算計了。

林仲餘光掃了一眼林甫,林甫卻依舊氣定神閒,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此時,林仲才發覺,比起父親,自已似乎還差的有些遠。

不一會兒,那幾份供詞便呈到了劉思言的面前,劉思言先前早就看過,這會兒不過是裝模作樣再看一遍罷了。

“範愛卿,這供詞可是真的?”劉思言說道。

“啟稟陛下,我大理寺幾經核實,確定這就是青州裴虎裴將軍和張尤風張將軍的供詞。”

“好。林相你也看看。諸位大臣都看一看!”劉思言示意這幾份供詞交由群臣傳閱。

林甫看完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便將供詞交給了林仲。林仲看著這份供詞,那份臉上的笑意逐漸化作青筋暴突的怒意。

“這簡直是一派胡言!這是誣陷,赤裸裸的誣陷!”林仲對著劉思言氣急說道。林仲知道這背後之人便是這高坐之人,可他要是但凡有一點影射,那才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林中丞,有供詞便可定罪,這話是你說的吧?”嶽凌雲的一句話,就像是一個無情的推手,將林仲逼到了懸崖的邊上。

身後的群臣傳閱著供詞,大家這才明白原來今天的戲是在這兒。所謂的王法、律法,哪一個能大的過皇帝的金口玉言。要說世家,帝王之家不就是一朝最大的世家嗎?

“皇上,這裴將軍和張將軍都已被江湖俠客所害,這供詞難辨真假,不能偏信啊。”群臣傳閱之際,林仲辯解道。

“林中丞此言差矣。你是說大理寺連一個供詞的真假都分辨不得?範寺卿,你說這供詞是假的嗎?”

範正本就想離這趟渾水遠遠的,沒想到嶽凌雲點到了自已臉上。

範正抬頭看了一眼劉思言,他斷定劉思言今日是站在嶽凌雲這一邊的,便開口說道:“臣願以性命擔保,上述供詞都是裴虎和張尤風親手所書。”

其實還有後半句話範正沒有說出口,除非是有人脅迫他們手書。不過按今日劉思言的心思揣度來看,這後半句就沒必要再說了。

“嗯……”劉思言點了點頭。

“再者,這供詞要是不能偏信的話,那你林仲將他人定作流寇的證詞又如何一定能信?按林中丞的意思,不也定罪了事,我看這也沒什麼分別吧!”嶽凌雲笑著說道,目光就盯著林仲。

林仲知道裴虎和張尤風身死,已經是死無對證,這時候就全看皇帝的意思而已。

“皇帝?!”想到這兒,林仲突然回過神來,劉思言是要把這通敵構殺嶽浪的罪名按在自已頭上。既然這事情包不住,那斷然得有一個主謀,而這個主謀就是跟在劉思言身邊的自已最合適不過了。

“等等,要是這麼說的話……”林仲到底是一個聰明人,面對今天這樣的局面,一般人早就陣腳大亂,失了方寸,也會怨恨天子無情。不過林仲卻反而鎮定下來,參到了其中的一絲生機。

那就是龍鱗不可逆!今日之事只可表面忤逆,實則順水推舟。

林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鎮定,再次看向了林甫。自始至終,林甫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陛下,嶽浪守北境,擁岳家軍以自重。岳家將士只認嶽浪,不認天子,百姓也都稱之為岳家軍。臣當日只想藉故削去嶽浪部分兵權,沒想道裴虎等人自作主張,這才釀成大錯啊。但請陛下明鑑,臣絕沒有通敵北魏!”林仲撲通雙膝跪地,開口說道。

這一跪,殿內群臣也是頗為驚訝。這林仲到底還是年輕,這一下便不就是認了?認了林家豈還能有存在的道理。不過,這都是他們不瞭解劉思言的心思而已。

“林中丞,事已至此,即使非你本意,你也難辭其咎。何況嶽浪忠心為國,又豈是你這般猜忌的?”劉思言收斂了笑意,正色說道。

“陛下,還望您看在太上皇的份上,免仲兒死罪。小子糊塗,請陛下任意責罰,但請免掉死罪。”一直隱而不言的林甫開口說道,同時雙手呈上了免死鐵券。

免死鐵券?!林甫拿出時滿朝文武皆是震驚。

這免死鐵券是劉從武先前賜予林家的,古往今來雖然不過是一個噱頭,可如今劉從武高仍作太上皇,就算是劉思言也不好不認。

但是,既然已承皇位,劉思言會不知道這免死鐵券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