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下的白馬城,平靜中夾雜著無數百姓的悲歡離合,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狂放不羈的人們依舊在宣洩著自己充沛的精力。
街道之上,一個臉上蒙著黑紗的男子手持黑鷹長刀,一邊快速地奔跑,一邊環視著四周建築物的名稱。他的雙眉微皺,一雙明眸深處閃現出一絲緊張與興奮,他奮力朝著前方不遠處那幾棟雕欄玉砌的樓房跑去,沒有任何的猶豫與退縮。
“李大爺,你真豪爽,這一天就賞賜了人家一百兩銀子,以後一定要常來啊,奴家,可真捨不得你走啊。”
“小雨,我的美人,將來有一天我一定會為你贖身,我要把你娶進門!哈哈哈哈!”
“就這麼點錢也敢來咱們蘭香閣,你們幾個過來,把這個窮鬼給我轟出去好好地打一頓。”
“老子以前有錢的時候,你們叫我公子,老子現在錢全部賭輸了,你們就喊我滾,你們這群蘭香閣的臭婆娘!”
喧囂聲與爭吵聲在三棟懸掛著燈籠的房屋前此起彼伏,這裡的夜晚是那樣地吵鬧。
在中間的這棟房屋的頂層,懸掛著“蘭香閣”三字牌匾。在這三棟雕欄玉砌的房屋門前,只見十幾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子正笑臉盈盈地接待著從白馬城各處而來的男子。
在這三棟樓房的對面,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一位手握黑鷹長刀的男子,一雙明眸緊緊地盯著從對面的蘭香閣中走出來的每個人。他背靠牆壁,身子絲毫不動,蒙著黑紗的臉頰與這墨色的深夜融合在了一起,手上的黑鷹長刀散發出強烈的殺意,令他看上去是那樣地可懼。
夜色更深了,對面的蘭香閣門前的人潮也逐漸變得稀少起來,睏意開始向黑紗男子襲來,他雙眉微皺,輕輕地自言自語道:“難道那四個寒風幫的混混早在我到達這裡之前就走了嗎?還是他們根本就沒來這裡?”
這位蒙著黑紗的男子正是周凡,他的身子微微閃動了一下,當他正猶豫著是否要放棄尋找寒風幫混混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對面的門口處傳來,四個壯漢從蘭香閣中走了出來。
“今天玩得可真過癮啊,跟著傑哥混,就是好啊!”那個曾經在清風客棧出現過的赤眉壯漢笑道。
“傑哥,咱們今晚為何就不能留在蘭香閣過夜呢?非要在這大半夜的回家?”矮個壯漢說道。
“媽的,你這廝明知故問啊。要是回家晚了,到時候大嫂問起來……”光頭壯漢笑罵道。
“唉,老子早晚要把那隻母老虎給休了,真他媽煩人!”四人之中的高個壯漢劉傑說道。
這四人走出蘭香閣後,開始沿著左邊的街道行走。一路上,四人吹著口哨,放肆地大聲歌唱,喧譁之聲打破了街道的寧靜,引得不時有滿臉怒意的百姓開啟窗戶向下望去,但當憤怒的百姓看清楚是這四人後,卻又紛紛迅速將窗戶關上,生怕給自己招來禍端。
“哼,在這白馬城裡,我們寒風幫就是老大,就連黑鷹幫都不敢輕易招惹我們,何況你們這些沒本事沒地位的平民百姓。”劉傑看著關緊窗戶的白馬城百姓,開口笑道。
“傑哥,這白馬城咱們幾個早就玩遍了,改天你帶兄弟幾個去天輝城逛逛吧。”光頭壯漢走到劉傑身邊,一臉的期待之色。
“好啊,等我成為了寒風幫的幫主,一定讓你們幾個去天輝城好好快活!”劉傑拍了拍光頭壯漢寬厚的肩膀,又看了看另外的兩個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冷冷的笑意。
另外的兩個壯漢馬上會意,開口奉承道:“傑哥,你現在是幫主的心腹,將來你一定能成為咱們寒風幫的幫主!”
“傑哥,你一定行的!兄弟們跟著你,一定沒有錯!”
“哈哈哈哈!還是兄弟們懂我啊,你們這幫兄弟我可真沒有白交啊。”劉傑開懷大笑著,這猖狂的笑聲迴盪在街道之上。
四人的心中湧起滿腔的豪情,彷彿白馬城甚至整個南溪國的黑道都即將被他們所掌控,而就在這時,在這四人的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手握長刀的蒙面之人,正是在看見他們從蘭香閣出來後一路尾隨而來的周凡,他率先跑到了四人的前方,他靜靜地站立在街道中央,一雙明眸死死地盯著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的四人。
“傑哥,你看,前面的路上站著一個人,這廝手上還握著一把刀。”赤眉壯漢最先發現了前方的周凡,他左手指著周凡,對劉傑說道。
“怕什麼,放輕鬆,說不定前面那位也是咱們寒風幫自家兄弟。”劉傑望著周凡,一臉的笑意。
“大哥,這個人不是咱們寒風幫的人,你看他手裡握著的那把刀,那是隻有黑鷹幫才有的黑鷹長刀。”矮個壯漢雙眼死死地盯著周凡手中的黑鷹長刀,連忙說道。
劉傑聽聞此言,也仔細地注視了下週凡手中的刀,在沉默了片刻後,他開口對身邊的三人說道:“不用怕,他就只有一個人,我們有四個人。咱們幾個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何況咱們現在人多。兄弟們,都給老子把刀拔出來。”
話畢,四人迅速從腰間將隨身攜帶的長刀拔了出來,握在手中。劉傑率先踏出一步,朝著周凡說道:“喲呵,大半夜的,黑鷹幫的嘍囉站在這裡幹嘛?想死是嗎?”
夜風拂過,將街道上的落葉吹至半空,而後有紛紛落下。周凡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面對著前方這囂張的四人,他心裡沒有任何的恐懼,他向前走出一步,收起了微笑,轉而憤怒地咆哮道:“劉傑!你居然敢殺了我們幫的俞文海和劉峰,他們可是堂主與副堂主的兒子,你們寒風幫實在欺人太甚!今天,你就死在這裡吧!”
話畢,周凡左手持黑鷹長刀,迅速朝前方四人殺去,不再給這四人任何的解釋時間。
“竟然敢懷疑到老子的頭上,你們黑鷹幫真他媽找死!兄弟們,和老子一起上,砍死他!!!”劉傑怒道。
四人手持長刀迅速朝著周凡殺去,周凡左手持刀,猛力一揮,一道璀璨的紅色刀芒噴湧而出,猶如一條紅色長龍朝著跑在最前方的劉傑撲去。
“居然,這麼強,不,啊!!!”劉傑望著越來越近的紅色刀芒,滿臉的驚恐之色,他迅速朝後退去,同時將長刀橫握胸前,盡全力抵擋著呼嘯而至的刀芒。
“轟!”刀芒撞擊在了劉傑的刀刃之上,在停留了片刻後,直接將長刀擊碎,紅色的刀芒以一往無前之勢繼續前進,轟擊在了劉傑的胸膛上,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出現在了他的胸前。
“啊!噗!”一口鮮血從劉傑口中吐出,強烈的衝擊之力令他整個人被擊倒在地。一擊之下,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這廝到底是誰?居然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劉傑身後的三個壯漢停住了向前奔跑的腳步,皆面露驚恐之色。
“兄弟……們,快來……救……我啊……”躺在地上的劉傑掙扎著,對後面的三人呼喊著。
“你們,也馬上會變得和他一樣的!”周凡緩緩地走到了劉傑的腳邊,抬起左腳,踩在了劉傑的腹部,同時左手握著的黑鷹長刀對準劉傑的腹部用力刺去。
“噗!”長刀刺入劉傑腹部的聲音迴盪在街道之上,幾個膽大的百姓小心翼翼地開啟窗戶,注視著這突如其來的街道之戰。
劉傑的身軀搖晃抽搐了幾下後,便再無任何動靜。剛才還囂張至極的寒風幫混混劉傑,轉眼之間就已經慘死街頭。
剩餘的三人望著已經死去的劉傑,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憤怒,他們非常想衝上去為劉傑報仇,但是在見識到了周凡的修為與手段後,又紛紛遲疑起來,猶豫著到底是戰還是逃。
周凡拔出長刀,朝前踏出一步,再次揮出一道紅色刀芒朝著剩餘的三人揮去,但仔細一看,這第二道刀芒與第一道刀芒相比,暗淡遜色了不少。
這突如其來的第二道刀芒,令原本已經猶豫不決的三人更加沒有了與周凡一戰的勇氣,三人紛紛一邊舉刀相擋,一邊朝著後方逃去。但是,明亮奪目的紅色刀芒還是擊中了跑在最後面的赤眉壯漢的後背之上,刀芒直接刺穿了他的後背,赤眉壯漢倒在地上來回痛苦地滾動了幾下後,便也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光頭壯漢與矮個壯漢回過頭,驚恐地注視著赤眉壯漢的死相,一邊拼命地朝後跑去,一邊對著沒有繼續追殺他們的周凡怒罵道:“黑鷹幫,給老子等著,這個仇,我們寒風幫一定會報!!!”
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墨色的深夜之中,周凡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但是那些偷偷觀戰的百姓是無法看清黑紗蒙面下的他,此時是什麼樣的面部表情。
他走到劉傑與赤眉壯漢的屍體旁,將兩人的身上的財物搜刮一空,隨後又裝出一副自己也在這次街鬥中受傷的樣子,右手緊緊握著左手手臂,步履蹣跚地朝著街道的盡頭走去。
在行走的過程中,周凡左手不停地顫抖,隨後他將黑鷹長刀故意地丟在了地上,但在觀戰的百姓眼中,黑鷹長刀的掉落是因為他的左手受傷握不住而導致的。
他的身影慢慢地與墨色的深夜融合為一體,黑暗與寂靜再次將發生慘烈街斗的街道湮沒,彷彿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