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你要考慮清楚啊。黑鷹幫在整個大陸惡名遠揚,這個幫派人數眾多,實力強大,可以說不遜於魔教,你一個人……”陳朝彪說道。
“陳師叔,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我不能一直呆在這裡,一輩子受幻雨門的庇護。舒氏父女二人對於我而言是在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而我竟然沒有能力保護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死去,這個仇我一定要報,謝謝您對我的照顧。”周凡咬緊了牙關,堅定地說道。
“唉,果然如我所想,我就知道我根本勸不住你的。不過周凡,在你離開這裡之前,你先努力修煉一下吧,對了,這裡有一份關於南溪國的地圖,你收下好好看看,先對南溪國有個大致的瞭解。”陳朝彪無奈地搖頭嘆道,接著從青衫裡掏出一份地圖,交給了周凡。
“謝謝陳師叔。”周凡雙手呈上,鄭重地接過了地圖,並將其緊緊握在手中。
“你先好好休息,改天我再來看你。”陳朝彪拍了拍周凡的肩膀說道,接著便離開了房間。
周凡迫不及待地開啟了地圖,在這泛黃的圖紙上,呈現在周凡眼前的是一個形如六邊形的國家,仔細一看,地圖上的文字居然是那樣地熟悉,竟然是漢字的繁體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第一次找到了回家的感覺。
在這個地圖上,標註著紅色圓點的是南溪國都城天輝城,坐落在南溪國的西北方向,天輝城距離幻雨門有將近兩百里遠,兩地之間分佈著幾個小城小村與一片小型平原。在南溪國的中部地帶,是一片綿延起伏的山脈與廣闊的森林,這塊地帶邊緣少有城鎮與村落,可想而知該國的中部地帶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地域。
“或許,在天輝城能夠找到關於黑鷹幫的一些線索。”他在心裡想著,手指緊緊按在天輝城這個紅點上。
竹屋內的寂靜絲毫平息不了此刻周凡心中的萬千思緒,復仇的慾望是那樣地強烈,那無盡的怒火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周凡,令他坐立難安。他迅速走出了竹屋,來到了空曠的地面上。
他左手緊握寶劍,內心中的滔天怒火令他面目扭曲,他將前方的空無人煙看成了囂張至極的羅翔天。他不停地胡亂揮舞著這把綠色寶劍,沒有章法,亦沒有力道,他像一個發了瘋的人,對著前方不斷劈砍,他竟將這把以舒小悅身軀化成的寶劍當成了長刀來使用。
他咆哮著,他吶喊著,他嘶吼著。他渴望在汗水與痛苦裡尋求一絲的安寧,但是這無盡的回憶令他愈發感到痛苦。
“劍可不是這麼練得。”一陣清風吹來,身穿青衫的陳朝彪緩緩朝這邊走了過來。
“周凡,你心中的恨意太劇烈,仇恨雖然能讓你有動力進行修煉,但是從長遠來看這必定會阻擋你進一步的修煉,成為你揮之不去的心魔。”陳朝彪凝視著咬牙切齒的周凡,開口說道。
“陳師叔,謝謝你的忠告,我也知道我現在一心只想復仇,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該怎樣修煉自我,還請陳師叔指點一二。”周凡對著陳朝彪鞠躬行禮道。
“周凡,雖然你無意成為幻雨門的弟子,但是關於練劍的最基本的方法我還是可以交給你,看好了。”陳朝彪從腰間取出當晚大殺四方的天玄幽藍劍,開口說道。
一身青衫的陳朝彪右手緊握劍柄,立劍提腕,令劍尖由上而下,手臂自然伸直,一股飄逸出塵的氣息伴隨著劍鋒閃爍的藍光立刻由他的身體向四周蔓延。隨後,只見他右臂外旋,劍身由右下角向著左前方斜出,手腕與頭部成一條水平線,劍尖朝右前下,力達劍刃。
他不停地揮舞著這把幻雨門的神兵利器,看似如同舞蹈的劍法蘊含了極大的力量,璀璨的藍色劍光將這片空間照耀得異常絢爛,微風吹拂著他的青衫,令他飄逸出塵。
他收起了天玄幽藍劍,對周凡說道:“周凡,你要記住,無論是普通的打架還是殊死的戰鬥,無論對手有著多麼強悍的功法與絕世的神兵利器,勇氣、冷靜、體質、策略這基本的四大因素仍然缺一不可。若是心中光有怒火,在面對強敵時還是會敗下陣來,你要將你心中的怒火轉變成持久的勇氣,並將這份勇氣轉變為冷靜的心緒,等你擁有了這份在戰鬥中難得的冷靜,你才能在戰鬥中學會思考,學會在戰鬥中迅速制定出策略,以便更有效地擊敗強敵。同時,你要不斷地錘鍊你的體質,你要記住這世上任何的功法神兵都必須與體質相配,方能發揮出最大的戰力。”
周凡仔細地聆聽著陳朝彪的教導,並在心中記下了之前陳朝彪示範的基本劍法,他開口回答道:“謝謝陳師叔的教導,我一定銘記在心,時刻錘鍊自我,讓自己在離開之前變得更強。”
陳朝彪微笑著說道:“周凡,我相信這滔天的怒火會令你有修煉的動力,既然你執意要離開,那你就儘快修煉,儘快掌握這最基本的劍法,我相信你。”
周凡抱拳行禮道:“謝謝陳師叔。”能夠在這個陌生的新世界得到一位正道大派的高手指導,令他欣喜無比。
在接下來的連續十天裡,周凡從早到晚練習著陳朝彪傳授給他的基本劍法,由體內的精氣轉化成的紅色劍芒在這方天地盡情地縱橫激盪。雖然這紅色劍芒是那樣地微弱暗淡,但是它始終倔強地存在著,哪怕只有一點亮光也不能放棄閃耀的希望。
汗水打溼了周凡的衣衫,身體的疲憊令他不停地喘息,然而卻無法熄滅他心中的復仇烈火。他緊緊握著這把令他心碎的寶劍,即便早已精疲力竭也要不斷重複著劍法的動作招式。
夜深了,他在竹屋內盤腿打坐,調息著當初被白尾黑狼襲擊後體內經脈的精氣。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大腦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過往歲月的悲歡離合,他不停地強迫自己不要去回想那個黑暗的夜晚,緊緊地壓制住內心深處的怒火,讓自己的思緒陷入了一片空白之境。這無慾無求、無喜無憂的內心世界令他得到了暫時的解脫,他體內經脈的精氣與血液開始不停地自行運轉,一股溫暖舒適的感覺遊走全身,令他無比的放鬆。
晨光照耀著幻雨門朝霧峰,清脆的鳥鳴迴盪在這個平日隱藏在濃霧中的地方。微風吹拂著周凡的面頰,這翠綠的竹屋、這動聽的鳥鳴聲令他回想起了那個曾經歡歌笑語的村莊,一抹熱淚順著眼角流淌而下。
周凡揹著包裹,提著用劍鞘裝好的綠色寶劍,將玉佩佩戴在用外衣遮擋住的前胸裡,慢慢地走出了竹屋。他環顧四周,注視著這個新的地方,還沒有來得及熟悉,卻又不得不說再見。
“周凡,讓我來送你一程。”已經得知周凡要在今日離開的陳朝彪早早地等候在外,微笑地看著周凡,開口說道。
還未等周凡回覆,陳朝彪雙手合十,隨後拇指重疊,右手拇指在上,兩肘自然伸開,兩手食指相對形成一個三角形。緊接著,一把巨大的藍色光劍以無匹的氣勢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周凡,站在這把寶劍上,它會帶你飛到幻雨門的山腳下。別怕,這把光劍會牢牢地吸附住你,如果你害怕,你可以閉上眼睛,不要往下看。”陳朝彪說道。
“謝謝陳師叔,您的大恩大德總有一天我會報答的。”周凡眼含熱淚,聲音顫抖著回答道。他慢慢地站在了巨大的藍色光劍上,緊握著寶劍,深撥出一口氣。
“周凡,這裡有一些盤纏、食物與藥品,你拿去吧。”正在此時,一個溫柔至極的少女聲音打破了這裡的離別愁緒,兩人皆轉頭一望,正是陳朝彪的女兒,那個被陳朝彪稱呼為“蝶兒”的少女。她手提著一個灰色包裹,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周凡,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陳夢蝶,以後有緣再見。”陳夢蝶微笑著說道,那清麗脫俗的面龐,這溫暖人心的笑意,猶如春風吹散了這離別的愁緒與哀意。
周凡接過了包裹,轉過頭迅速擦乾了已經流淌出的淚水,隨後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謝謝你們,你們對於我的救助,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終有一天我周凡一定會報答你們,我期待著與你們的再次相見。”
“周凡,到了外面的世界要時刻小心,要照顧好自己。江湖險惡,強者林立,你一定要小心啊。”陳朝彪叮囑道。
“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周凡抱拳朝著陳朝彪父女二人行禮道。
“起!”陳朝彪雙手一揮,藍色光劍緩緩朝著高空升去。隨後,它帶著周凡,消失在了這湛藍的天際。
“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會有千年前的那位絕世高手的遺物,真是不知道對於他而言是幸運還是不幸啊,但願那位絕世高手的靈魂能夠保佑他今後平安吧。”陳朝彪凝視著湛藍的天空,在心裡默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