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妙一連好多日子沒有去神女廟,自從月蒼漣肚子裡又有小傢伙,她幾乎無時無刻不守在他身邊。

月蒼漣是月之海的主,他出來太久了,二人還是計劃回月之海待產。

與此同時,如何安置神女廟就成了一個問題。

她積攢的流光全部用於了找回記憶,日後確實也不需要繼續守著神女廟。

也罷,今日就去做一個告別,永久關閉神女廟。

做完這一切就回月之海。

“你要去哪?”

疏落的晨光瀉在月蒼漣側臉上的,他看著江妙妙正準備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出聲詢問。

失而復得的團聚來之不易,月蒼漣怕了。

見不到江妙妙的每時每刻,他都會害怕。

這種不安全感,平時他藏的極好。

江妙妙頓了下,有種妻子盤問丈夫行蹤的錯覺。

竟然感覺有絲夢幻。

“出去一下也要跟你彙報行蹤啊?”江妙妙臉上帶著戲謔的笑,語氣故意。

月蒼漣微不可見的擰了一下眉心,他偏過臉,只留下線條流暢的側顏看不清神情。

江妙妙雖然沒心沒肺,可心思偶爾也會細膩如絲。

若是連戀人這一點的情緒都感知不到,那她也太失職了。

這是生氣了?

“我就出去一會,一個時辰就回來。”她彎眉淺笑,雙手扣在月蒼漣腰間,輕輕揉了揉他的肚子。

“我管不著,你愛出去多久就多久。”

“那可不行,萬一我出去久了,媳婦跑了怎麼辦?”

江妙妙拉起月蒼漣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略微蹭了蹭,又側過臉輕輕吻在他的掌心,親暱地一點點吻到手腕。

“別生氣。我去去就回。”

月蒼漣漆黑的眸子從江妙妙澄澈的眉眼移開的,他遲疑地點了點頭,“早去早回。”

江妙妙笑了笑,轉身離去。

還未踏出門檻,她便收回了腳。

她一轉眸就看到蒼綠的葡萄藤架下,月蒼漣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

呆呆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略顯孤寂。

無論男女,一旦懷孕都會變得敏感多疑,多愁善感?

“我就離開一個時辰,你就如此捨不得呀?”江妙妙閃亮的眸子帶著打趣,步伐悠悠地又退了回來。

月蒼漣臉色有些尷尬,他偏過顏,悶悶地嗯了一聲。

江妙妙呵笑了聲,索性走了回來。

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人拉到跟前。

她歪著腦袋,眉目淺笑,“我才發現我的魔尊大人也如此黏人呀?”

“不行嗎?”

“行,當然行呀。”

江妙妙笑開了,手指摩挲著月蒼漣的手腕,心口一汪水盪漾不停。

突然,月蒼漣的手往懷裡一帶。

江妙妙順勢貼在他懷裡,好聞的冷香鑽入鼻腔,她深深吸了一口,莫名安神。

看了一眼小寶的廂房處,見沒有動靜,江妙妙動作越發大膽。

在孩子面前膩歪,她多少做不出來。

眼下小院只有二人,江妙妙踮起腳尖,在月蒼漣嘴角吻了又吻。

視線往下,日光下白潤的鎖骨越發勾人,江妙妙低頭含住,又伸出牙齒輕輕咬了咬。

嘬了半天,耳邊清潤的嗓音中帶著一絲笑意,“咬夠了嗎?”

江妙妙嘿笑了聲,“不夠,晚上繼續。”

半晌,她又道:“好捨不得分開,乾脆你和我一塊去?”

月蒼漣眉梢微挑,眼神閃過一種喜悅的情緒,“哦,不耽誤你正事?”

江妙妙不由得好笑,十分滿足被戀人黏著的感覺。

“不耽誤不耽誤,有相公陪著,我開心還來不及了。”

月蒼漣輕笑,目光裡只有她。

二人還未出門,月境遇就跟聞著味道的貓,飛一般衝出來。

“我也要去,你們可不能丟下我。”

小糰子鼓著臉頰,委屈巴巴,眼睛發澀。

江妙妙摸了摸他瑩潤的小臉,目含歉意。

有了二胎,她一顆心撲在月蒼漣身上,卻忘記了小糰子也渴望她的關注。

江妙妙曲身,抱起小傢伙,聲音珠玉柔和,“好,一起出門。”

月境遇水汪汪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喜悅。

屋外天色明媚,陽光溫暖。

兩大一小漫步在長街。

卓越的外貌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若是以往的月蒼漣,只怕要不悅怒目,而今日,男人嘴角邊只是靜靜抿出一抹笑意。

小糰子一手牽著孃親,一手牽著爹爹,蹦蹦跳跳活潑得如同一隻小鳥。

天青長街,他想牽著父母一直走下去。

不多時,白牆黛瓦的神女廟映入眼簾。

江妙妙早就將神女廟和金冊的事情告知月蒼漣。

尚不知金冊是何神物。

若想再次催動金冊裡的力量只怕需要積累更多金光。

她已經找到最重要的東西,積累金光並不需要著急。

神女廟外,眾多修士齊聚一堂,神色肅穆嚴肅。

二人神色一凝。

只聽眾人議論紛紛。

“咱們已經來了多日,神女廟卻沒有絲毫動靜。”

“只怕這神女就是妖物,被嚇破膽不敢出現了。”

“可城中依然有邪祟作亂。”

“她不出來,咱們就逼她現身。”

“……”

流雲閣的修士走到神女廟前,凝聚內力,一掌轟向廟宇的牆壁。

塵煙四起,廟宇轟然倒地,碎石橫飛。

廟內的香火臺和神像也一同都被摧毀,神女廟頓時化為一片廢墟。

江妙妙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未發一言。

突然間,烏雲密佈,狂風亂作,晦暗的天光落在她淡漠的眸中。

月蒼漣垂眸看著她,緊了緊她的手。

“妙妙,可要我殺了他們?”

江妙妙搖頭,她本就打算關閉神廟,可自己主動關閉和別人摧毀還是有所不同。

“你有孕在身,還是少動殺戮,你等我會,處理完一切,咱們就回家。”

月蒼漣烏黑的眼眸晃了晃。

回家?是的,他的家就是她的家。

暗淡的天光遮不住他眉眼的喜悅。

“好。”

月境遇不明白,只笑道:“孃親,你快去快回。”

江妙妙笑著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臉。

烏雲蔽日之際,一身素白的江妙妙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銀色髮絲隨風飄揚,沁著水光的眼眸波瀾不驚地凝望著眾人。

“妙妙?”

“師姐?”

“她就是神女?”

人群驚呼,江妙妙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蕭絨花,何歡歡,蔡源,鳳顯雲……

當然還有阮甄甄一行。

活到這個劇情倒是難為她了。

時隔近六年,大家又一次見面。

幾人目光炙熱,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妙妙。

鳳顯雲上下打量江妙妙,目光停留在她銀色的頭髮上,妙妙繼承雪女的事情他早就知道。

見她安然無恙,鳳顯雲安心了。

蔡源緊握著手中的劍,水光在他的眼眸中閃爍。

師妹,能回來就好。

江妙妙腳步不停,蕭絨花等人卻凝固在原地。

幾人專注望著她,神色驚喜。

“師妹……”

江妙妙只覺得這聲呼喚溫暖親切極了。

她加快腳步,三兩下就走到了蕭絨花的身邊,伸出雙手扶住她。

對於修行者來說,時間在身上留下的印記微弱而不易察覺,但他們都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

眾人與六年前相比,都變得越發成熟穩重。

蕭絨花緊緊地拉著她的手,長睫微顫,溫和而專注的眼神中有一絲水光。

她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師妹,你終於回來了……”

江妙妙淡笑不語,視線在幾人身上流轉,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輕聲道:“嗯,我回來了。”

是啊,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