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感覺不好受,祁筱吹了一路的風,他早知道那酒度數那麼高,也就不喝了,這會車子顛簸,惹得他暈的想吐。
車子停在偏遠的街巷,這會的街道黑壓壓的,路邊的店鋪也關上了門,看來時間不早了。
前邊的司機伸手將錢遞給他,大方開口:“你也沒在我車上吐,這錢你拿回去,你那朋友對你可真好嘞。”
祁筱難受的捂著胃,疼的他來不及思考,正急著回家,索性便接下了。
五樓的樓層不算高,可他只覺得自己快疼死了,額頭滲滿了汗水,疼的他一直倒吸涼氣。
他抓著樓梯的扶手,手指用力的握著,勉強撐到門口,直到依稀能聽清姑姑的聲音,祁筱才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著正常一些,才敲了敲門。
破舊的門開啟一條縫隙,露出厭惡的眼神,隔著那道縫隙與祁筱對視,沒好話的開口:“這大半夜回來做什麼?”
祁筱皺眉推開門,“學校放假,回來拿點衣服。”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握著門把手一頓,嘆了口氣,進門反鎖。
屋外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叫人都不會叫的,不知道養這麼大有什麼用。”
祁筱早已習慣,平時脾氣不好倒也會懟回去,這會實在沒力氣回,房間已經被翻亂了,還有一些玩具到處亂丟,一看就是別人進來過。
他回家會習慣的會把口袋裡的東西拿放在一旁,這會摸到個藥片,微微皺起眉頭。
除了陳述澤,沒人會往他口袋裡塞東西了。
床旁是他買的成堆的礦泉水,他胡亂塞了幾顆藥,喝了兩口水,蜷縮在床邊,閉著眼睛等著藥效發作。
門被重重的拍著,還有小孩子哭鬧的聲音,只覺得頭疼欲裂。
王花雪大聲的叫他,“祁筱!你弟弟玩具還在裡面呢,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鎖門,有什麼好見不得人呀!”
他累的不想動,可哭鬧聲越來越兇,沉默了兩秒,沒辦法還是起身撿起地上散落的玩具,開啟了門。
祁筱眼神陰暗狠戾,輕輕咬牙開口,“以後別來我房間。”
他快速反鎖了門,自動遮蔽外面的罵聲,然後顫抖著拿出不斷震動的手機。
電話中,楚劭的聲音有些著急,“公主啊,咋不回訊息啊,那陳述澤沒對你做什麼吧?”
祁筱:“能做什麼,我剛才看手機。”
楚劭:“你聲音不對啊,胃病犯了?你每次一疼起來不要命,找個時間去看看吧。”
祁筱苦笑著搖搖頭,“行了啊,我沒事。”
楚劭:“陳述澤剛讓我把你微信給他,你看?”
祁筱一頓,“別了,我又不是和尚,做不到真清心寡慾。”
他忍得已經夠辛苦了。
楚劭那邊嘆了口氣,“行吧,他要是跟別人要,我也攔不了。”
“其實我感覺他對你挺上心的……”
“之前沒見那麼上心。”祁筱急忙打斷了他,似是生怕自己又對他有了感情,漸漸的他語氣弱了下來,有些顫抖,“你知道的,高中的事我真挺介意的,不管現在怎麼樣,我覺得一切都變味了。”
他也不是那麼純粹的祁筱了,他的勇氣只能在十六七歲時,鉚足了勁勇敢幾次。
等成年後,一切都變了,他沒辦法無所顧忌,他要考慮的事,實在太多了,壓的他喘不過氣,彷彿一年比一年更差。
“那次比賽嗎?他後來不是跟你解釋了嗎?你也說無所謂呀。”楚劭一愣,“所以其實你很介意他沒把那一票投給你,讓你輸了是不是?”
“還是成人禮他沒來?還是說你給他送東西那次?我記得他後面不是都哄你了嗎?還給你送禮物來著。”
電話沉默了兩秒,楚劭大罵道,“我靠,他怎麼做了這麼多傻逼事啊,我之前都沒發現,你也是當時滿不在乎,其實都往心裡擱著,也不告訴我。”
“行了,都過去了。”祁筱嘆了口氣,糾結那些往事沒有意義,可能有些難過與在乎,只有他一個人記著,在外人或者陳述澤心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只有他將那些委屈難過,反覆咀嚼,逼自己吃下,然後控制住自己的心。
或許放在朋友身上,這都是小事。就連楚劭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因為朋友之間最正常不過了。只是他的角度不是朋友,是暗戀者的身份,是他自己活該。
祁筱整理了情緒,繼續開口,“你幫我找個房子吧。”
“你要搬出來住?”楚劭有些驚訝,“但是你姑姑家真挺憋屈的,不行你過來我家住也行啊。”
“你家還有你爸媽,我喜歡清淨點,你幫我看看。”祁筱回道,藥效上來了,胃終於舒服了些。
楚劭:“行,那到時候錢不夠哥借你昂。”
祁筱掛了電話,明白楚劭是擔心他的情況,而他身邊也就楚劭一人瞭解他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樣的,其他都只是他的偽裝罷了。
他想著這些年他存著錢,應該勉強能湊夠房租,其他的打不了多寫幾本書。
劃出電話介面,祁筱才看見楚劭剛剛給他發了訊息。
楚劭:陳述澤說他去送你,我攔不住呀,你可別生氣,人家也不像壞人,我不好說什麼。
他粗略的看了一眼,翻出揹包裡的iPad。那是他出版第一本書時,賺下的錢買的,覺得iPad方便輕巧一些,過段時間還得再買個筆記本,又是一筆開銷。
其實他這些年賺的錢挺多的,但生活上包括學費他都得自給自足,再加上他那酒鬼爸欠下的債,實在剩不下多少。
父母一死,他就是無家可歸的孩子,沒人想要個拖油瓶,姑姑收養他,大學前只提供住宿和飯。
有時候學校要交錢,祁筱都會一筆一筆記著,然後自己賺錢就還她,沒想著欠她們一分一毫。
胃好受了些,他就馬上開啟文件開始把前幾天沒寫完的稿子寫完。
手機傳來震動,聯絡人那一欄彈出了個小紅點。
他沒管,儲存好文件,時間已經不早了,外面也徹底安靜了。
他拿過一旁破舊又堅強的吉他,開啟手機影片,輕輕的哼唱了起來。
是一首抒情的歌———《唯一》
“我真的愛你”
“句句不輕易”
“眼神中飄移”
“總是在關鍵時刻清楚洞悉”
……
直到滿意的按下暫停鍵,終於可以躺上床休息一會。
這些年他想盡辦法賺錢,哪門子能賺,他都去試試。
他唱歌不露臉,只微微露個手,或許是他的背景太過於黑暗,還有一雙好看的手,吸引了不少人。
算是能賺另外一份錢,只是人的精力有限,寫了那麼久的小說,他早就落下一些病根兒了,有什麼身子也撐不住。
微信聯絡人那一欄又出現了一個紅點,祁筱點開,意料之中是陳述澤。
嘵:到家了嗎?
祁筱皺眉,這他媽是什麼字,可能是他沒文化吧,也沒力氣去思考,本想直接拒絕,可又想到了桌上這幾百塊錢,還有這一排藥。
他點了同意,然後立刻轉了幾百塊錢給他。
筱:領了。
陳述澤沒回復,大概是睡了吧,祁筱想著,直接關了手機,準備入睡。
翌日清晨,書房的窗戶上爬上暖陽,陳述澤沉重的揉了揉太陽穴,看著一桌子處理好的檔案,終於鬆了口氣。
陳家的企業涉及全國各地,而陳述澤作為家裡第二個孩子,自然得開始承擔家裡的責任。
父母說這是為了給他鍛鍊,將一個小公司將給他,讓他自己磨合起來。
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差了六歲,父母生他也算老來得子,寵的不行,也格外偏愛他。
這種偏愛是大家都能感覺到的,陳述澤有時候也覺得不是滋味,也能他跟他哥陳述林之間,逐漸疏遠。可面對他哥哥,他也沒吝嗇過,他哥創了個娛樂公司,起步時他也默默投了不少錢。
回到房間鎖上了門,準備睡下時他又點開了置頂的那個頭像,朋友圈乾淨的白花花一片。
陳述澤微微皺眉,難道把他遮蔽了?
他敲打鍵盤,又覺得那人的性子大概不會理自己,索性就當假裝沒看見他發的紅包。本來昨天加他,也只是為了確定他有沒有到家。
準備睡下時太陽都高掛在天邊了,只好拿午飯的時間拿來補覺。
直到下午去學校的路上,他才拿出手機給祁筱發了個訊息。
嘵:藥有用嗎?下次別喝酒了。
他回想起昨天進藥店時,根本不知道哪種藥是治胃病的,他就把店員推薦的都買了,只是沒機會給祁筱。
於是就只能一邊看著說明書,一邊問醫學院的人,才拿著藥偷偷塞進祁筱的口袋。
有些刺激,畢竟祁筱沒發現。
想到這他微微揚唇,揹著包進入金融學院的寢室樓。
他今天換了輛普通的車,一下車便碰到了室友阿木打趣的問他怎麼換車了。
陳述澤想了想,面無表情的開口,“我朋友說那破車讓我別開。”
“什麼?破車?”阿木回想昨天校門口那輛保時捷,又指著剛停好的寶馬,無法理解,“那你這車不得更破?”
陳述澤輕笑了聲,低頭搖搖頭,“你不懂。”
……
嗯,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