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若是一開門,勢必會一眼就見到主僕二人。

危機時刻,秦若瑤指了指頭頂。

春歌會意,摟著她的腰,提氣將她帶入房梁之上。

“小姐,您可想好了,真要如此行事?”

外頭傳來丫頭如意的猶豫聲,她心中驚恐,今日陪三小姐來此宴席,卻不知她還有別的想法。

萬一此事出了紕漏,回府之後,夫人還不得將她杖斃了。

佐倩倩瞪她一眼,這丫頭是出門前,嫡母臨時指派的,不是自已的人,用起來就是不順手。

想她堂堂一個官家小姐,在府中日日被其他姐妹欺負不說,身邊連個貼身的丫鬟都沒有。

嫡母最愛人前裝出一副溫柔大度的慈悲模樣,私下裡卻是動不動就對她們這些姨娘庶女動手。

平日裡不高興了,是打是罵皆隨她高興。

若不是她自已機靈,哄得嫡母開心,又能攀上些高門貴女,對府中還算有些利用價值,怕是早被她發賣到哪裡去了。

近來她爹到了政考階段,有心再朝上走一步,便將主意打在了她們幾個庶女身上。

今年那位政審官員,姨娘找人打聽過,說是姓錢,年近五十,家中妻妾無數,只活著的還沒有死了的多。

佐家目前就她年歲最是恰當,剩下幾個不是太小,就是還有其他用途,怎不叫她心慌。

佐倩倩深吸口氣,雙手貼在門上,吩咐道:“你在門外守著,等一會兒聽到動靜,就去宴會處鬧騰開來。”

“可.....可奴婢要怎麼說呀?”

小丫頭慌亂的聲音顫抖,她孃親在姨娘處伺候,若不是三小姐拿自已孃親做威脅,她真不敢這麼做。

“你且記得,一定要跪求世子妃帶人前來救人。”

她吩咐完,推開門直接將如意關在了門外。

秦若瑤看著她筆直走近香爐,將香段揮了揮,讓菸灰脫落,燃燒的更迅猛,這才滿意的露出一抹微笑。

直到現在,秦若瑤才知曉,原來這藥香是她準備的。

眉心微蹙,既然佐倩倩是要自已入局,就絕無可能將自已騙入此地。

那麼知道佐倩倩的計劃,且還想暗害自已的,是另有其人。

“嗯.....熱.....”

內室傳來男人厚重的聲音,隨著他的嘟囔,床上一陣搖晃。

不一會兒,有男子的衣衫從床幔裡扔了出來。

“水.....來人,茶水伺候......”

男人急躁的喊了幾聲,嗓子裡喘著粗氣,嘴裡還時不時呻吟著喊熱。

佐倩倩眼中透著興奮的光,雙手顫慄的扯下自已的腰帶。

秦若瑤看著她將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褪去,直到留有最後一件肚兜,才停了手。

“二公子,奴家來替您解渴。”

她這聲二公子,聽得秦若瑤瞪大了眼,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在東陽侯府被稱作二少爺的,可沒幾個。

“寶琴,水....熱.....”

果然,裡頭的人,就是宋鈺!

“小姐,可要出手?”

春歌湊到她耳邊低聲詢問,秦若瑤看了眼下面,佐倩倩已經掀開了床幔,自已上床抱住了宋鈺。

秦若瑤糾結著是否要多管閒事,就聽床裡傳來宋鈺的聲音,“寶琴,孩子......”

這男人中了催情香,眼睛都熬紅了,連抱著自已的是誰都看不清,心裡還能顧念著妻兒,也算是君子品性了。

秦若瑤嘆息一聲,念在曾寶琴的份上,吩咐道:“春歌,救下他吧!”

軟香嫩玉在懷,床上的男人多少有些把持不住,剋制中夾雜著情慾的呻吟。

春歌飛身落在床角,掀起窗幔。

“啊!誰?”

佐倩倩被突然闖入的人影嚇了一跳,匆忙間扯了被子蓋住自已,沒等她看清來人是誰,便被一掌劈中昏了過去。

“主子,有人來了。”

宴客廳中,歌姬在中庭舞樂,世子端杯照應著男賓,有人勸酒,有人起鬨,氣氛一時到達高潮。

侯夫人看了眼鬧哄哄的對面,樂呵呵的端杯道:“今日難得大家有空來府中一敘,不能光讓這幫爺們兒歡快,咱們也樂呵起來。”

場中立即有夫人應和道:“是呢,有侯夫人帶頭,別的不一定行,只喝酒一樣,咱們可不能輸他們。”

“這大冷的天,喝上一口熱酒,最是暖胃。來,大家共同舉杯!”

東陽侯夫人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笑著一飲而盡。

眾人剛落座,一道慌慌張張的人影衝了進來。

“求世子妃救救我家小姐!”

如意撲跪在世子妃面前,砰砰的磕頭。

東陽侯夫人面色一僵,以為又是世子院裡的妾室爭寵,嫌棄她管不好內宅,便朝著世子妃瞪去一眼。

“好好的宴會,這又是鬧什麼?”

被婆母當著眾賓客的面呵斥,世子妃憋屈的同時,紅著眼開口道:“母親,這丫頭的穿著,不像是我們府中的。”

大戶之家的下人,衣著都頗為講究。

不同等級的下人婆子和粗使,都有不同花色的衣裳樣式。

世子妃為了這次的消寒節宴會,給府中每個下人都發了新的衣衫。

小丫頭們穿的雖然也是如意身上這種嫩綠色,不過東陽侯府為了做事方便,將寬袖做了改良,收了袖口做窄袖設計。

聽她這麼說,侯夫人這才不悅的看向如意,“你是哪家府中的下人?擅自闖進來鬧騰,是要幹什麼?”

佐夫人臉色難看的看著如意,恨不得將她的後背盯出個窟窿。

這丫頭是她隨手指給三丫頭做臉面的,自已這個主母在,還跑出找東陽侯府求助,看來是三丫頭翅膀硬了,想擺她一道。

反正如意也沒求她,她就當不知此事,看三丫頭弄耍出什麼花招。

滿屋子的賓客都看著,世子妃輕呵道:“來人,將這冒失的丫頭給我帶下去。”

“不!不要!求世子妃救救我家小姐。”如意掙脫婆子上來拖人的手,趴在地上大聲哭喊。

“行了,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兒?”

侯夫人發了話,世子妃也不好再說什麼,揮手讓人放來如意,讓她上前。

宋明珠等她走近後仔細看去,“咦?你不是倩倩的婢女嗎?”

如意感激的看她一眼,含著淚跪倒在地,“求宋小姐派人去救救我家小姐!她方才喝多了幾口果酒,有些想吐,便悄悄出了門。”

“因著走得急,忘了帶披風,便讓奴婢回廳中取。誰想到奴婢帶著披風趕去時,就見我家小姐被人扛在肩膀上,去了湖心亭。”

曾寶琴皺眉,關姑娘家的名節,可開不得玩笑。

“你既眼看著你家小姐被人擄走,怎的不追上去,還捨近求遠的跑來這裡?”

正常人家的丫鬟,要是主子有難,早就第一時間就追了上去。誰還會跑來宴客廳大聲嚷嚷著,自已小姐被人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