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被問住了。
溫霽然的質問,就像是一盆涼水霍然從她的頭頂澆下來,讓她清醒了幾分。
站在溫霽然的角度,他的話並沒有錯。
他清楚她和周從衍認識才短短几個月,但他並不知道他們在這幾個月裡經歷了什麼。
這半年或許對別人來說很短暫,但是對於她來說,漫長的就像是一輩子那麼久。
柴米油鹽,養崽育娃,她都與周從衍經歷了一遍。
但他們經歷的又遠不止這些。
當她被誣陷洩露明城專案,身陷囹圄時,是周從衍幫她洗刷了冤屈。
在她被軟禁在山莊時,也是周從衍不顧危險,闖進山莊將她救了出去。
當她被邊柔陷害時,竹馬顧明逸會懷疑她,周從衍卻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她,站在她這邊。
還有許多許多......
似乎每一次只要她需要,他都會在。
她曾經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孤單,這一生也不會愛上誰,可遇上週從衍以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底還有一塊空缺。
這塊空缺,恰好被他填滿。
可是溫霽然不知道這些。
她能理解溫霽然這麼說是為了點醒她,怕她被騙,怕她受到傷害。
她很感動,也很珍惜這份“親情”。
但她已經認定了周從衍,哪怕未來有可能會受傷,她也還想試一試。
總不能因為害怕未來會不確定發生的事就放棄吧。
於是,她看向了溫霽然,想了想,緩慢而堅定地吐字,“霽然哥,他真的很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
阿沅頓住了,她還沒想到該如何說服溫霽然。
她不禁自責地想著。
都怪她上次太不小心,讓溫霽然意外發現了周遲的存在,又太沖動地欺騙溫霽然,讓他相信了周從衍離異帶娃。
而且,有關穿書和周遲的事情,她都不能說。這讓解釋的難度無異於升到了地獄級別。
溫霽然見阿沅低著頭,沒有再說下去,心裡愧疚越發的洶湧了。
他的語氣是不是太重了?
嚇到阿沅了吧。
溫霽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息了胸腔中的那股鬱悶之氣,語氣恢復溫和,“抱歉,阿沅。我剛剛說話的語氣太重了,嚇到你了吧。”
他的目光早已從周從衍身上挪開,緊鎖在阿沅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語氣柔了下來,“我也不是...不是想替你做決定,只是想勸你不要衝動,慢慢想清楚再決定是不是要跟他共度餘生。”
停頓了一下,溫霽然的心底已經有了某種預感,又補充道:“不管你最後做怎樣的決定,我始終都是你的後盾。”
語氣溫柔,卻透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堅定。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阿沅聽,更是說給周從衍聽的。
說完這些話,溫霽然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酸澀感,好像已經提前預知了結局。
然而他的這番話,卻是讓阿沅的心臟為之猛地一顫,一種名為愧疚的東西在她的胸腔裡翻騰著,幾欲將她淹沒。
溫霽然對她好,是基於原主。
想到這兒,阿沅的臉火辣辣的疼。
此時此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偷,偷走了本屬於別人的東西。
正當她難堪得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時,周從衍走過來替她解了圍。
周從衍邊將碗筷擺在桌上,邊說:“怎麼都站著?紫薯餅得趁熱吃,放涼就不好吃了。”
語盡,他體貼地把阿沅拉開座椅,示意她坐下。
阿沅連忙收斂自己的思緒,轉移注意力到桌上的早餐上,笑著說:“嗯。”
見阿沅坐下後,他又動作迅速地將打包盒一一開啟,又盛好三碗小米粥遞到每人面前。
做完這些,周從衍在阿沅旁邊的座位上坐下,阿沅的座位對面是溫霽然。
他沒忘記自己現在的任務是要討好大舅哥,改變自己在大舅哥心中差勁的印象。
於是,他對著溫霽然殷切地說道:“溫先生嚐嚐我的手藝,試試合口味嗎?”
聲音溫潤謙遜,帶著討好的味道。
溫霽然抬眸瞥了他一眼,輕“嗯”了一聲,隨後用筷子夾起一塊紫薯餅嚐了嚐。
剛咬下去,他便愣了一下。
紫薯餅皮特別酥脆,一口咬下去,餅皮就開始掉渣,酥屑撲簌簌地往下掉,輕輕一抿就在口中化開,唇齒盡是黃油的香氣。
再嚼幾口,他便嚐到了溼潤綿密的紫薯內餡兒,甜糯可口的滋味兒在舌尖蔓延開來,直達心底。
品嚐完一個紫薯餅,溫霽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他沒表現出來。
他向來是不碰油炸食品,竟然破天荒還想再吃第二個。
周從衍試探性地詢問,“味道怎麼樣?”
“還行,高油高糖的食物不宜多吃。”
溫霽然沒有順從本心回答,微皺起眉頭,看起來像是真的很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