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翠和丈夫坐著福祥叔的馬車匆匆忙忙趕到鎮衛生院,看到的卻是蓋著白布的一大一小兩具屍體,趙鐵嘴架著妻子小翠兒,顫顫巍巍的來到那具蓋著白布的小屍體旁,小翠兒用顫抖的手剛一揭開白布,就聽大喊一聲:“我的兒……啊……啊……”一口氣沒上來,昏死了過去。趙鐵嘴抱著癱倒在地的妻子嚎啕大哭…………
經過緊急搶救,王小翠雖然甦醒了過來,但是當時就瘋了,農村有經驗的老人知道,這是“失魂瘋”,過度的驚嚇恐懼,或者是悲傷過度,都有可能造成真魂離開軀體,就是俗話說的嚇掉“魂兒”了。
回到家以後,趙鐵嘴寸步不離的守著妻子,就是給王婆婆操辦後事和女兒下葬,也沒能去看上女兒一眼。
但終究還是沒能看住一心求死的妻子,就在女兒下葬後的第二天晚上,王小翠偷偷從家裡跑出去,頭朝下扎進村裡吃水的井裡自殺了。
那時候村民們吃水,都是在人工挖的水井裡打水吃,一般挖水井要挖到4到5米深,然後用磚砌好,人們用水桶把水打上來,再用扁擔挑到家裡去倒進水缸裡,每家每戶都有一口大水缸,每隔兩天就要去挑一大缸水,如果有人投井自盡了,那麼這口井就不能再用了。人們會用土把它填平,再重新挖一口吃水井。
這場爆炸發生了很多怪異的事情,其中有一個小孩兒被炸瞎了一隻眼睛,當時是在一棵小樹杈上找到他的,不知道是爆炸把他崩到樹上去的,還是為了看花自己提前爬上去的,反正是炸瞎了他一隻右眼,發現他時還爬在樹上昏迷不醒呢!
最倒黴的是一個外村的小夥子在此路過,正走到放花的地方發生了爆炸,一大塊凍土塊崩到他腦袋上了,人倒是沒死,搶救過來以後成了傻子,走路時一條腿一踢一踢的,好像是在不停的踢毽子,本來很棒的小夥子,打了一輩子光棍!
還有一個剛結婚一個多月(那時候時興臘月結婚,因為當時沒有冰箱冰櫃什麼的,辦喜事時購買的一些肉類等等的食材不容易存放,所以只能在冬天結婚),爆炸時他離爆炸點本來很遠,大約有20多米遠,爆炸時不知道崩出來個什麼東西,繞過其他的人,不偏不倚正砸中他的襠部,活生生的把一個準新郎變成了“太監”,據說去根還很徹底。
他新娶的漂亮媳婦兒伺候他出院後,勉強又跟他湊合著過了一年,就回了孃家再也不回來了,後來離婚另嫁他人了。
再說張峰住院後,村裡就安排李崇熙陪床照顧他,由於腦袋直接撞到了樹上,傷的不輕,雖然只是頭皮撞開了一道口子縫了21針, 顱骨沒有撞裂,但是卻一直昏迷不醒。
4天以後,除了炸斷一條胳膊和一條腿的高德顯(負責燃放地花的人),還有炸瞎了一隻左眼睛的朱明明,炸瞎了一隻右眼睛的周良子,崩掉了襠部球球的外村小夥子,還有砸破腦袋的外村小夥子加上昏迷不醒的張峰6個人仍在住院,其他人就都安排出院回家了。
張峰一直昏迷不醒,鎮衛生院的條件有限,只好在第5天把張峰轉往地區醫院繼續治療。
聽說兒子一直不見好轉,需要轉院,這幾天一直代替兒子在村衛生室值班的張和清非常擔心,就安排妻子在村衛生室頂幾天班,自己跟著兒子張峰一起到了地區醫院。
在地區醫院的心腦內科住下院以後,己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張和清就和李崇熙說:“大侄子,你先回去吧,這幾天你照顧峰兒,黑天白夜的也不能睡覺,太辛苦了,你回家歇幾天,我照顧峰兒就行了”
李崇熙說:“沒事的張叔,我年輕,還是你回去吧,如果村裡有人看病,你不在也不行啊”,但是他拗不過張和清,只好回家去了。
這時候主治醫生過來通知張和清,明天上午八點,醫院將組織各科室主任專家對張峰進行會診。
不料當天晚上,又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件。
因為兒子的事,張和清已經好幾天沒有閤眼了,現在兒子已經轉到了本地區最大最好的醫院,這會兒看到正在輸液的兒子面色紅潤,雖然還沒醒過來,但是就像睡著了一樣,脈搏也正常,心裡稍微寬鬆了一點兒,到了夜裡11點左右,實在困急了的張和清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睡夢中的張和清突然被人給叫醒了,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就見一名護士一手拿著藥瓶,一手拿著已經被人從張峰身上拔下來的輸液針頭,正在問他:“人呢?病人去哪裡了?”。
張和清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兒子的病床上是空的,一直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兒子竟然不見了,他騰的站起來就要跑出去找,護士說:“大爺你先彆著急,病人剛醒過來身體虛弱,肯定走不遠,你跟我一起去通知值班的醫生吧”。
那時候醫院裡沒有監控,值班的醫生,護士和保衛科的人,都在四處尋找這個失蹤的病人,把醫院的各個角落都找遍了,也沒有尋到張峰的一點蹤跡,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再說趙碼頭村的趙鐵嘴,白天剛把妻子和孩子的遺體埋葬在一起,(農村的風俗:小孩子死了是不能葬入祖墳墓地的,小玉拉回來就被埋在了村裡的“亂葬崗”,小翠兒死後,又把小玉挖出來,母女倆合葬,這才葬入了趙家祖墳墓地),晚上趙鐵嘴回到空蕩蕩的家,睹物思人,前幾天還幸福快樂的一家人,轉眼間已是陰陽兩隔,悽慘悲涼的趙鐵嘴又放聲大哭了一回,萬念俱灰的他虛脫的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上腦袋昏昏睡去。
睡夢中夢到妻子正在與他相擁而眠,瘋瘋癲癲的妻子這會兒溫柔似水,說“我回來了,我回來了”趙鐵嘴,想伸手去摸一摸妻子,但是身子就像是被人控制住一樣,怎麼掙扎也動不了,一著急猛地醒了過來,一睜眼看到身旁確實躺著一個人,看不清這個人的模樣,卻把趙鐵嘴嚇得不輕。
蹦到炕下哆哆嗦嗦的問:“你是誰,你怎麼在我家裡?你是怎麼進來的”?
就見那人坐起來說:“我是你妻子啊,你不認識我了”?
這腔調和語速就和妻子平時說話時一樣,可明明卻又是男人的嗓音,這可把趙鐵嘴嚇壞了。白天自己是親眼看著眾人將裝著妻子和女兒的棺材埋進了墳墓裡的。
嚇破了膽的趙鐵嘴三兩步竄出屋外大聲呼喊:“快來人吶,快來人吶,鬧鬼了,鬧鬼了”。
邊喊邊往大街上跑去,不一會兒被吵醒的鄰居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到他們家門口,問:“怎麼了?怎麼了”?
他渾身顫抖著說:“我媳婦回來了,我媳婦就在我家炕上躺著呢”!大夥都以為他傷心過度,走火入魔也瘋了呢,就提著燈籠攙扶著趙鐵嘴一起進到屋裡去看個究竟。
到屋裡就看到炕上正坐著一個人,一個膽大的小夥子提著燈籠往近前一照,有人就喊道:這不是李家莊的張大夫嗎?
大家仔細一看,坐在炕上的還真是張峰張大夫!
這時候就聽張峰說:“你們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小翠兒,趙鐵嘴的媳婦兒,二叔,過年的時候我不是還給你家送了兩條鯉魚嗎?大強哥,你家孩子嚇著了,不是我給收的嗎”?
坐在炕上的明明就是張峰張大夫,可說話的腔調卻真真切切就是趙鐵嘴的妻子小翠!
屋子裡有個上了歲數的趙三爺,知道張峰這是中邪了,但是他也搞不明白遠在醫院治療的張大夫怎麼會跑到趙鐵嘴家裡來了呢?
鄰村出了這麼大的事,四鄰八村都轟動了,大家都知道張峰張大夫坐馬車護送受傷的王婆婆和小玉去鎮衛生院,途經李家墓地的時候,被翻過去的馬車連砸帶撞昏死過去了,在鎮衛生院沒搶救過來,又轉到地區醫院搶救呢。
遠在地區醫院的張大夫怎麼會跑到趙碼頭村的趙鐵嘴家裡來了呢?
趙三爺說大家都不要動,趕快去兩個人到李家莊送信,就說張大夫在這裡呢,讓他們來人先把張大夫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