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花秀才。

紀舒施展呼風神通,一道清風從天而降,若螺旋般,裹住兩人,頃刻間,便飛拉到了天上,速度之快,即便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類似事件的花千骨,也是忍不住驚呼了聲。

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俯瞰下方地界,只見原本的花蓮村,此刻看來,竟是小若米粒,在萬里山河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這花蓮村,在過往,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此刻跳出樊籠、得見真正大世界。

花千骨有一種海闊憑魚躍的暢快自在感。

她沒忍住,大叫了聲。

紀舒微微低頭看她。

她也笑著昂首看紀舒,眉眼帶笑:

“紀大哥,謝謝你。”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最為幸運的事情就是遇到了紀舒。

若是沒紀舒。

她不敢想象自家父親癆病身死後,會經歷怎樣的困苦局面。

花蓮村的村民,對她有多排擠、畏懼,她是最為清楚的。

在遇到紀舒之前,她甚至於一個朋友都沒有,無聊的時候,只能自說自話。

直到紀舒到來,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紀舒的存在,就似一束光照亮了她陰暗、逼仄的世界,對於紀舒,她滿懷感激、崇拜,以及一點朦朧不清的仰慕、愛慕。

少女情懷總是詩。

花千骨早熟,這是不爭的事實。

而早熟的人,在情感方面,認知度自然也更高一些,尤其對於花千骨這樣單純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她會叫紀舒紀大哥,也是成長的一大體現。

她不想只做一個跟在紀舒身後,叫大哥哥的小女孩。

而對於這些,紀舒看在眼裡,並沒有點破,畢竟對於他來說,現在的花千骨還太小了。

她還需要時間去成長。

“跟我還說什麼謝。”

紀舒揉了揉花千骨的頭,跟她交流了幾句,便開始按照地圖位置,往蜀國方位而去。

蜀國有十大神器之一的死方憫生劍,且蜀國皇子孟玄朗,也是大氣運在身的人物,跟他提前接觸,還是有好處的。

當然。

此行前往蜀國。

紀舒也是為了收集武功、仙法,然後創出更強的法,爭取在白子畫跟花千骨產生糾葛前,成為天下第一。

他會現在走出花蓮村。

實在是花蓮村這地方,已經升無可升了。

不論是武功,還是神通,紀舒在目前階段,都算是到頂了,想要更進一步,必須接觸這個世界的其他武學、仙法。

而目前而言,這世界最好接觸的神器,或許就是死方憫生劍了。

這把劍,在孟玄朗父親的手中。

而他父親,只是個普通人。

紀舒混進其中,想來不難。

而事實也是如此。

紀舒帶著花千骨來到蜀國皇都後,帶著花千骨四處遊玩,等花千骨玩的盡興後,就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色中,去了皇宮。

在皇帝的御書房中,一陣清風起,他忽然現身,嚇了皇帝一跳。

“你是誰?”

皇帝年老體衰,但仍然勤於政事,現在都深夜時分,還在批改奏摺,難怪會早亡。

“我是天上仙。”

紀舒笑著道,‘此行前來跟你做個交易。’

‘天上仙?’

皇帝茫然、警惕,四下掃視,無人在此,守衛也不知哪去了。難道是眼前這人給弄走的?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皇帝暗自提防,並沒有因為紀舒一人之言就信了紀舒說的話。

也沒有貿然大喊大叫,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只是心湖翻湧,在快速思量對策。想著該如何化解眼前這危局。

然而紀舒沒那份耐心跟他僵持。

‘不信?’

紀舒只是朝著皇帝一指,下一剎,皇帝便被一道神光籠罩,呼吸間,便化作一個拇指大小的小人,隨著一道清光,投入到紀舒手掌心,皇帝驚駭欲絕,環顧八方,明悟當前處境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戰戰兢兢中帶著幾分敬畏,‘不知,不知上仙有何吩咐?我,我一定盡全力去做!’

不管眼前這人是不是神仙。

但這份可以讓人變成拇指大小人物的神通,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絕對不是普通武功高手、修仙者能有的。

現在皇帝有些半信半疑紀舒是天上仙這事了。

“我看你命不久矣。我可以給你續命五十年,你替我辦幾件事怎麼樣?”

“五十年?”

皇帝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毫不猶豫道,‘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近些年來,愈發覺得力不從心。

不要說去恩寵後宮妃子了,便是批改奏摺,都覺得有心無力。

要不是考慮到近幾個月,戰事又起,內亂頻繁,他也不可能不顧身體安危,在這深夜時分批奏摺。

一旦亡國,下場,肯定是家破人亡。

他不想死,所以只能拼命。

他很清楚,這樣拼下去,他即便有神醫給他調理身體,有修仙者的仙丹護持心脈,也絕對活不過十年。

十年,只是幻想。

他甚至於覺得自己能活五年,就非常了不起了。

而紀舒可以給他延壽五十年。

這如何不讓他驚訝?

不過想想紀舒的神通手段,似乎能做到也不足為奇。

他很是期待、一雙眸子飽含火熱的看著紀舒,心中對紀舒的畏懼都少了幾分,更多了幾分崇敬。

刷!幾縷氣運從他身上飄飛而出,落在紀舒身上。

紀舒身心舒暢,心想這皇帝身為一國之主,氣運的確差不了,有他幫助,在人間的許多事,就方便許多了。

這般想著,紀舒使出萬物生長、起死回生兩種神通,朝著皇帝屈指一點,下一剎,兩道玄光落在皇帝的身上。

皇帝頃刻間便返老還童,白髮變黑,他難以置信的同時,狂喜!

跪在紀舒巴掌上,朝著紀舒叩首,恭恭敬敬道:

“多謝上仙!”

刷刷!

大量氣運從他身上飄飛而出,落在紀舒身上。

紀舒看皇帝愈發順眼了,對方心誠不心誠,從氣運的體量上就能窺見一二,他手一揮,皇帝從他巴掌上飄飛而出,落在不遠處的帝座上,下一剎,皇帝又重新化作正常人大小,只是跟之前不同的是,現在的皇帝,跟之前的老邁完全不同,似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身輕體健,很有活力的感覺。

跟之前的老態龍鍾,完全是天差地別的感覺。

人無再少年。

而他卻重返了少年。

這就是神仙手段嗎?皇帝激動的不能自已,對於紀舒愈發崇敬,‘上仙若有吩咐,我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身為皇帝。

他也想修仙。

只不過根骨資質不行,修仙成就有限,無緣長生,他甚為遺憾,但現在,他再次看到了長生的可能,一雙眸子又敬又畏的看著紀舒。

“首先,給我在你們蜀國搞個正式的身份。”

在花蓮村苟著發育的階段已經過了。

現在紀舒可以適當的邁步前進。

當然,紀舒也不會過於肆無忌憚,畢竟目前他還不是無敵,還需要低調。

‘這個好辦,我明天一早就下旨,給上仙護國法師的身份,可上打皇帝,下懲權臣,在我們蜀國,上仙想做什麼都沒有問題!’

皇帝說的很果斷。

若真的能長生,皇帝做不做都無所謂。

要不是修不了仙,他也不會回來做皇帝了。

“這倒是不用。”

紀舒微微一笑,‘你給我一個閒職就行。可以讓我自如出入皇宮藏書閣。’

皇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上仙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定然會辦妥當的。’

‘另外,你要替我搜集八方武學、修仙法。’

‘沒問題。’

皇帝不假思索答應,但很快,為難道,‘上仙,我只是人間一普通人,接觸到的仙法,都只能修煉到造化階段。沒有羽化登仙的法門。武學方面,也都是普通人學習的,無法蒐集到神仙學的武功。’

‘你盡力即可。’

‘是。’

‘另外,你們皇室傳承的死方憫生劍給我。’

‘好。’

皇帝只是猶豫了一霎,就果斷點頭。

死方憫生劍,是皇室傳承寶劍,無堅不摧,見血必亡、無不可殺。

這柄劍,不止一次幫助蜀國解決大敵。

但相比於上仙的恩情,這柄劍也算不得什麼了。

皇帝起身,走到一旁,摸索了一會兒,開啟了一個開關,咔咔聲中,書房的背面書櫃翻轉過來,出現另外一個房間。

房間中擺放著不少寶物。

正中心擺著一柄劍。

皇帝走過去,拿了起來,然後迴轉身軀,走到紀舒面前,舉起雙手,畢恭畢敬的道:

‘上仙,這便是我蜀國傳承寶劍,死方憫生劍。’

紀舒接過,細細感悟,能從這柄劍中感悟到無盡殺氣、死氣,這是一柄蘊含殺道神通的劍。

紀舒一雙眸子熠熠生光,洞察、掌控、悟性等天賦發揮效用。

他有所感,只需要耗費些許時日,便能從這柄劍中,復刻它的神通能耐,到那時,這柄劍,對他來說,也沒什麼用了。

“暫時就這樣。明天我會再來。”

紀舒轉身就走,御風而行,從視窗飄飛而出,剎那間便消失於黑暗之中,不見蹤跡。

皇帝看得慨嘆不已,‘真神仙中人。’

他羨慕之餘,細細體悟自身情況,可謂是又驚又喜:

‘重回少年!’

他拿起鏡子,在燭光的照耀下,他看的分明,鏡子裡的人,稜角分明,面板白皙、毫無褶皺,‘真的重回少年了!!’

他仰天大笑,意氣風發。

‘剛剛這位難不成真的是天上仙。’

他是見過上仙的。

那些上仙,都來自八方各大修仙門派。

御劍而行,灑脫自在,壽元千年以上的人不知凡幾。

但這些上仙,無一能讓他重返少年時。

‘看來我今天遇到的這位是真神啊。我得好好供奉他才是。’

‘若是讓這位真神滿意了,我長生有望。蜀國一統有望。’

‘有真神鎮守我蜀國,哪個敢在欺壓我蜀國、’

‘到時候,我可高枕無憂了。’

‘所以,一定得盡心盡力把上仙的事情辦妥當。’

這般想著,皇帝走出御書房,大喊,‘來人,來人啊!~’

……

皇帝重返少年。

在宮中一度沸騰。

不論是皇子孟玄朗,孟玄聰、還是那些後宮佳麗,都懵了。

當了解實情後。

所有人震撼之餘,都心懷炙熱:

“真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神仙!”

'明天神仙來到,必須去好好拜訪。'‘這才是真神啊。相比於其他修仙門派的上仙,這位真神才是能讓人崇敬的天上仙!’

……

宮中熱議。

即便是深夜時分的黑暗,都無法撲滅這股熱議的洶湧潮流。

而次日一早。

文武百官見到皇帝后,更是懵然、繼而譁然,一時之間,朝堂上喧囂不已。

皇帝雙目炯炯的看著面色大變的文武大臣。

足有半晌。

才擺了擺手。

一旁的胎監立刻高聲喊‘肅靜!’

喧鬧聲這才止住。

然後皇帝不緊不慢的說了兩句,大致意思是,遇到真神仙了,所以返老還童了,眾位愛卿不用大驚小怪。

很多老臣沒忍住:“陛下,不知上神何在?能否讓老臣拜見一番。”

當先開口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他已經年過八十,沒幾年好活了。

看到過往走幾步路都氣喘的皇帝現在重返少年,他羨慕嫉妒的眼睛都冒綠光了!!事關壽元、生命。

他能忍住就奇怪了。

畢竟年過八十,他可能明年死,也可能明天死,死亡陰影籠罩著他,他急於擺脫!也顧不得皇帝會怎麼想了,當即急切開口:“只要陛下能讓上神救我一救,老臣願意傾家蕩產,付出一切以侍上神!”

皇帝挑眉,心想:我也想追隨上神,但大機率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一個做皇帝的不行,你一個宰相怎麼可能成?當然,這話他不可能說出口,隨口寬慰了幾句。

然後就開始著重點出‘上神’的需求。

宰相、大將軍等,都雙目大亮。

不怕神仙提要求。

就怕神仙清心寡慾不見人。

如今神仙既然要世俗的武功、修仙法,那他們就盡全力蒐集,讓神仙看到他們的心意!到時候再祈求拜見神仙,想來會容易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