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天上掉餡餅,冷慕嘯有點始料不及。

明明在空中花園的時候,她責怪他,言語之間都是要跟自己撇清楚關係。

她怎麼會出現在病房裡呢?

冷慕嘯連自己是怎麼被送到病房裡都不清楚,他只記得落小易離開後,他心臟抽痛,有種窒息的感覺。

心臟?

冷慕嘯這時才發現他的身上還貼著金屬片子,正因為他的轉動,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胸膛暴露在空氣之中。

他的傷口。

她是不是看到了?

冷慕嘯不想讓落小易見到這個。

他空著的那隻手拔掉貼著的金屬片子,拉起衣襟扣好紐扣。

一隻手的舉動不是很方便,但他不捨得鬆開牽著她的那隻手。

也許她醒過來後,就再也沒這個機會。

冷慕嘯連一分一秒都不捨得浪費。

落小易的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好,再加上坐著睡,冷慕嘯動一下她就醒了。

她的腦袋是枕在另一隻手上,側著臉的。

頭髮垂落,遮住了半眼,她睜開眼睛,入眼就是冷慕嘯艱難地單手扣衣釦。

他的右手,還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

他為什麼不鬆開她的手再扣紐扣?那樣簡單很多。

他這樣,就好像在告訴她,他不捨得鬆開她的手,哪怕是隻有一分一秒,他都想要多牽著她。

她本來是醒過來了,見他這樣,她又只能裝睡過去。

落小易目前還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冷慕嘯,昨晚的那些事,她還沒能消化。

他小心翼翼地,專心致志地呵護著她,落小易越發的裝不下去了。

她悶哼幾聲,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冷慕嘯手中抽走。

“醒過來了?我讓醫生來看看。”

落小易正想出去找醫生,卻被冷慕嘯抓住手腕,“別走。”

冷慕嘯有點急,也許是昨晚的夢讓他有了心理陰影,現在見到她出去,他就害怕。

害怕她再也不會回來。

“我的意思是我沒什麼事,不用叫醫生。”

冷慕嘯依依不捨地鬆開落小易的手。

“你昨晚為什麼會在這?”

他現在不敢再有任何的期盼,就怕太多的希望導致更加大的失望。

“你昨天暈倒在花園裡,救護人員給你進行急救。”

“你沒事的話,我先過去看看思思。”

落小易也不給冷慕嘯開口的機會,她轉身就走了。

落小易走得很快,好像一刻都不想留下來。

冷慕嘯眼眸閃過一絲難堪和悲傷,垂眸的時候,觸及到床邊的藥膏。

這藥膏已經開封,用過了。

他再看向自己的雙手,那些傷痕輕了很多。

這藥膏他是熟悉的,平時慣用的。

所以,昨晚是落小易給自己塗的藥膏?

......

落小易回到思思的病房,孩子早就醒了,她叫喊著想要出去玩。

以前落小易不知道思思的病,會縱容她,可現在,思思很容易病發,不能亂跑的。

思思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晚上,跟自己站在同個陣營的小易姐姐會變節了。

思思撒嬌,落小易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只能答應她去給她買雅蘭軒的糕點。

只有這樣思思才肯乖乖聽話。

葛靈那邊說早上有點事情耽誤,晚點給她送衣服。

落小易趁著這個機會出去給思思買糕點。

她低頭準備叫網約車,突然,一輛車停在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秦衍之那清俊的臉。

落小易想到自己昨天掛掉他的電話後關機,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秦衍之談談。

她上了車。

“昨晚是發生什麼了嗎?”

不然落小易怎麼會掛掉他的電話又關機了呢?

他心裡總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沒什麼,只是正好沒電。”

秦衍之知道落小易在說謊,不然她怎麼會從醫院出來呢。

她不想說,他也不追問。

“明天冷氏要開董事會,我送你過去?”

“我不去了,接下來的時間,我都要搬到醫院陪著思思。”

曾經的那些都是為了報復冷慕嘯,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

現在她只想留下來陪著思思。

她要陪思思一起戰勝病魔。

秦衍之早就知道那個孩子留不得,很可惜,莫奇那些人沒能把孩子弄死。

浪費他爭取的時間。

“那也不用搬到醫院住吧,你不是最討厭醫院的味道?”

“思思的傷應該很快就能痊癒。”

這四年,落小易都在醫院進行大大小小的手術,她是厭惡醫院的。

可為了照顧思思,沒有辦法。

再厭惡都要留下來。

“而且你如果留下來,我怕冷慕嘯會發現到端倪。”

他當然不想落小易留在醫院,不然跟冷慕嘯會有很多接觸,他不想落小易跟冷慕嘯有接觸,不然引起冷慕嘯懷疑就不好了。

見秦衍之說到了這個份上,落小易覺得自己也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那不用怕了,冷慕嘯已經知道我是落小易。”

秦衍之目露兇光,一把抓住落小易的手腕,“他是怎麼知道的?”

就算冷慕嘯懷疑,沒有落小易的承認,冷慕嘯懷疑也沒用的。

“我承認的。”

她言簡意賅地說。

“你說的?為什麼?”

“你不怕他報復你?”

“不怕你之前的計劃會被破壞?”

秦衍之情緒波動很大,抓著落小易的手也很用力。

落小易怎麼能承認的。

她是不是想給冷慕嘯機會,想要藕斷絲連?

她的恨意是不是消失了?

落小易吃痛地蹙了蹙眉頭,但她沒有斥責他,她能夠理解秦衍之的激動。

畢竟她的報復都有請秦衍之幫忙,秦衍之對自己幫助挺大,現在怕是恨鐵不成鋼。

“思思是我的孩子,現在她生病了,我一定要陪在身邊。”

“當年冷慕嘯沒有打掉孩子。”

“所以呢,所以你就原諒他了?你這些年受過的委屈和痛苦就這樣過去了?”

“你這樣怎麼對得起自己?”

秦衍之想不明白,一個孩子而已,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

如果她想要孩子,他也可以給她的。

“一切都以思思為先,如果因為我而影響到你的計劃,我可以做出賠償,或者彌補。”

“那你之前答應會考慮的事情,也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