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心白站在鏡子前,臉上的白紗一圈圈被醫生小心地拆下來,她樂觀不起來,她心裡早有了最壞的準備,等她終於攢足勇氣看向自已的臉,還是忍不住痛苦地一聲哀呼。

她清楚地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已破碎的左臉頰,雖然經過醫生努力縫合,癒合後的疤痕略帶新鮮,遒結盤疊,已使她的左臉變得面目全非,猙獰可怖。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瞪大的一雙眼睛絕望地流出豆大的眼淚來,良久,她癱倒下去,抓起被子蒙在自已的頭上,接著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吳真倒吸一口冷氣,忙拽著醫生問:“怎麼成這樣了?還能不能再修復一下?”

醫生嘆息道:“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都不知道她送來時,傷口碎成什麼樣了,還在雪地裡凍了那麼久。”

醫生同情地搖搖頭:“哎——也不知傷害她的人把她恨成什麼樣,才下得了這樣的毒手。”

“如果,如果,再重新整容還能不能恢復一點啊?”吳真用力抓住醫生的胳膊,怕手一鬆,最後的希望也跑掉了。

醫生有些不忍,苦笑道:“整容?她這樣只怕得換掉半邊臉才行吧。”說完硬著心腸走了。

換臉?當然這不過只是醫生的一個比方。吳真的心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掉進了深井裡去。

被子下面,徐心白似乎平靜了下來,吳真強做笑顏,安慰地抱住她道:“咱們不怕,等有機會了,咱就去韓國整容去,以前啥樣咱還整成啥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了,進來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吳真正不知所以,暗自叫苦。

警察問道:“誰是吳真?”

吳真沒有作聲,但那男警察還是一把扭住了她,竟笑道:“錯不了,一準就是你。”

不等吳真反抗,女警察厲聲呵道:“吳真,我們接到舉報,舉報你吸毒,現在請你跟我們去派出所一趟。”

吳真一聽,反而放鬆下來,如果是因為峻哥的事,她反倒不知道如何應付了,雖然秦嶺已回來接管此事,但她還是擔心因為自已的愚蠢而壞了事。

徐心白已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她茫然無措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像是陷在一個醒不來的夢魘裡。她臉上的傷疤那樣觸目心地坦露著,讓那男警察本能縮了縮身體。

吳真不滿地掙了掙,知道自已在劫難逃,不放心地看著徐心白,焦急地哀求警察:“同志,你們看,我妹妹出了事,求你們給我點時間,讓我安頓好她,就來派出所自首,到時你們怎麼處置我都成。”

男警察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小青年,面前的境況讓他心軟,他鬆開了吳真,問詢地望向那中年女警察.

女警察警惕地打量著面前這兩個異常的女子,問道:“她是怎麼受的傷?怎麼沒有報警?”

吳真陪著笑編了個謊:“還不是怕報復不敢報嘛,人都已經傷了,還是先救人要緊。再說也是因為她和她男朋友感情糾葛,她不忍心送他進監獄嘛。”

女警察半信半疑審視半天,最後卻毫不留情道:“你趕緊聯絡家裡的人來照顧她吧,你還是得跟我們回去。”

她不容吳真再求告,示意男警察:“小張,給她上銬子,這樣滑頭的人我見多了。可別再讓她跑了。”